程砚舟走到门口,伸手摸向腰间。
动作停住。
他低头找了一遍口袋。
钥匙不见了。
许知春想起江边。
程砚舟跪倒时,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那时风声和江水声太大,他没有留意。
“掉了?”他问。
程砚舟转身就要往回走。
“你在这等着。”许知春说。
“不用。”
“你现在回江边?”
“钥匙在那里。”
“我去找。”
程砚舟看着他,显然并不信任。
“我对你的修船铺没兴趣。”许知春说。
说完,他自己先停了一下。
这句话实在没有多少可信度。
程砚舟也显然这么认为。
“站在门口。”他说,“别进去。”
“你门都没开,我怎么进去?”
程砚舟没有理他,沿原路折返。
许知春站在修船铺外。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抬头看向后院那扇亮着灯的窗。
窗帘没有拉严。
从缝隙里可以看见一张很窄的单人床,床边放着水杯和几盒药。墙上挂着湿透的黑色长袖,应该是程砚舟白天更换下来的。
他住在这里。
不是每天工作后回到别的地方,而是直接住在船棚后方。
许知春绕到侧面。
没有越过门槛。
从铁皮棚半开的缝隙中,他能看见一部分工作区。
白天停放的船仍架在木桩上,工具整齐地挂在墙边。深绿色铁柜立在最里面,柜门上反射着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
手表就在里面。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许向衡完整的遗物?
事故现场留下的物证?
或者程砚舟无法交出去的其他东西?
许知春看了片刻,收回视线。
地上有几滴尚未干透的血。
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后院。
不是今天仓库擦伤留下的。程砚舟手臂上的伤已经包扎,纱布外也没有继续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