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一秒也好。”
“然后呢?”
方小满猛地看向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问然后?”
“因为事故不会停在你希望的那一秒。”
许知春说。
“多撑一秒,门可能夹住她,也可能夹住程砚舟。水继续进入中央舱,上面的人可能来不及撤离。”
“所以我妈就应该死?”
“不是。”
“那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没有任何答案能证明她应该死。”
许知春停了一下。
“也没有任何答案能证明,程砚舟当时有办法救她。”
方小满的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他有。”
“什么办法?”
“把我留下。”
温室里只剩下雨水落下的声音。
方小满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盖住。
“我当时快死了。”
“所以呢?”
“我妈还醒着。”
他的手指扣住水池边缘。
“她可以自己走,可以帮别人。可他把我拖出去,把她留在里面。”
“你希望他救你母亲?”
“至少她比我有用。”
“你当时十岁。”
“所以呢?”
“所以不应该由你决定自己该不该活。”
“那就应该由他决定?”
方小满问。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东西,切开所有关于救援顺序、存活概率和生命价值的讨论。
凭什么。
仍然是那三个字。
许知春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