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中有人走动。
金属工具偶尔碰撞。
过了几秒,许向衡的声音出现。
比医院采访、事故录音和许知春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清楚。
“妈。”
只有一个字。
母亲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录音里的许向衡停了片刻,像是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
“这个不是电话。”
“我先录着。等下船以后再跟你解释。”
背景里响起一声短促的汽笛。
许向衡离话筒很近。
呼吸有些重。
“蓝饭盒的事,是我不对。”
母亲低下头。
“我不该让你送。高律师没有收到,东西被别人拿了。不是你送错,也不是你没问清楚。”
“是我拿你当了一个他们不会怀疑的人。”
录音短暂地失真。
刺耳杂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技术人员调整音量。
许向衡的声音重新出现。
“我总觉得,不告诉你是什么,就是不让你担心。”
“现在想想,不告诉你,只是让你在不知道的时候替我冒险。”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母亲的指甲已经陷进手背。
许知春伸出手。
没有握住她。
只是将自己的手放在长椅中间,离她的手只有很近的一段距离。
母亲看见了。
片刻后,她将手慢慢移过来。
手指碰在一起。
没有用力。
录音继续。
“四号阀我和宋师傅换过。”
“阀体没办法动,只换了里面的阀瓣、回位簧和密封圈。换完以后,我在阀盖螺栓上重新穿了封线。”
“宋师傅打的是平结。”
“我今天下去看,结变了。”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
“不是厂里的封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