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春盯着“意外”两个字。
“官方事故报告里写的是什么?”
梁川调出文件。
“写的是钢索受力超过设计值发生断裂,水密门在船体倾斜中自动关闭。”
“没有人切断。”
“没有。”
“那程砚舟为什么一直被家属认为是封舱的人?”
“救援现场有人听见通讯。”程砚舟说。
“但正式报告没有认定。”
“所以他们既让所有人知道是你,又没有在文件上留下是你。”
“嗯。”
“方便需要的时候把责任推给个人,也方便不追究具体命令来源。”
梁川道:“这是推断。”
“合理吗?”
“合理不等于已经证实。”
许知春没有争论。
技术人员将蓝色记录与归档文件逐项叠加。
差异越来越多。
二十一点四十八分,现场记录写着:
**封舱后中央舱水位仍升高,疑四号阀或管路失效。**
归档记录写:
**封舱后船体倾斜速度下降,中央舱进水得到控制。**
两句话都只写了一部分事实。
封舱以后,船体倾斜确实减慢。
中央舱水位却没有立刻停止上升。
如果只保留前者,就能证明封舱正确。
如果保留后者,就必须追查为什么关门后仍在进水。
而那会重新指向四号阀。
“删掉阀门问题的人,和修改封舱记录的人是同一个吗?”许知春问。
技术人员观察笔迹。
“不像。”
“第一处涂改使用蓝色圆珠笔,书写者下笔较轻。第二处‘意外崩断’使用黑色签字笔,字迹更重,笔锋习惯也不同。”
“还有第三处。”梁川说。
官方归档稿不是简单誊抄。
部分句子被重新组合。
“水下通讯受干扰”来自二十一点四十三分。
“潜水员自主处置”原本出现在二十一点五十二分,是对二次入水失败的描述。
整理记录的人将两句移到二十一点四十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