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忽然提高声音。
厨房里所有声音像是同时停止。
水龙头还在流。
她伸手关掉。
水滴从龙头边缘落下来,一声一声砸进水槽。
“不要再查了。”她说。
许知春看着她。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怕什么?”
母亲转过身。
“我怕你也死在那件事里。”
许知春愣住。
母亲的嘴唇轻轻发抖。
“你哥哥死了八年。八年里,你换了城市,换了工作,写的每一篇东西都是死人、事故和追责。你嘴里不提他,做的所有事却都和他有关。”
“我的工作和哥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事故有问题。”
“事故有没有问题,需要你查吗?”
“需要有人查。”
“为什么一定是你?”
许知春没有回答。
母亲盯着他。
眼底积压多年的某种东西终于裂开。
“因为你没接那个电话吗?”
这句话很轻。
却比任何愤怒都更加尖锐。
许知春站在厨房门口,脸上所有表情像是被瞬间抽走。
八年来,他们第一次提起那通电话。
不是“最后一次联系”。
不是“出事前”。
而是那通没有被接起的电话。
厨房顶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母亲似乎也后悔说了出来。她移开视线,拿起抹布,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许知春问:“你一直怪我?”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