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以后,那个画面成了他的全部证词。
“所以,”梁川说,“方小满看见的人是许向衡。”
“是。”
“你为什么之前声称许向衡一直在门内?”
“我没有在正式记录里这么说。”
“但你刚才的陈述让所有人都这么理解。”
程砚舟没有否认。
许知春问:“你是在保护他,还是保护自己?”
“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
“进去和原本就在里面,最后没有区别。”
“对你有区别。”
许知春说。
“如果他本来在外面,是他自己选择返回。可你一直说,那是你和他在门内外共同作出的决定。”
“本来就是。”
“不是。”
许知春看着他。
“他选择进去,你选择帮他进去。你一直不说,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本来可以拦住他。”
程砚舟的手指轻微一动。
许知春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认为如果你不松手,他就活下来了。”
“他会被门夹死。”
“至少不会被关在里面。”
“结果一样。”
“又是结果一样。”
许知春把那张合作约定摔回桌面。
“在你这里,所有通向死亡的路都一样。只要最后没活下来,中间发生过什么都不重要。”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一直这么做。”
许知春指向他受伤的左臂。
“货车撞过来,你活不活不重要,只要我没被撞就行。许向衡进门,是自己进去还是被困在里面不重要,只要他最后死了就行。”
程砚舟的脸色沉下来。
“不要把两件事混在一起。”
“本来就是同一件事。”
许知春声音发紧。
“你永远只看谁活了,谁死了。活下来的算结果,死掉的算责任。至于一个人做过什么选择,你全部替他们省略。”
会议室里静得能够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梁川没有打断。
程砚舟望着许知春。
“你想让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