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认得你哥哥。”
“他想说什么?”
“他说那四只阀门不是事故后才被拆走的。”
厂棚里的所有声音仿佛突然消失。
程砚舟问:“什么意思?”
梁川握着手机。
“事故发生以前,就有人更换过其中一只。”
“换成合格阀门?”
“不知道。”
“哪一只?”
“三层中央舱。”
许知春看向证物箱中的AL-07-04。
第四只劣质阀门。
如果中央舱的阀门在出航前已经更换,那么事故中真正导致倒灌的,可能不是它。
或者——
有人只更换了外壳。
留下内部劣质阀瓣。
“谁换的?”许知春问。
梁川停了一下。
“宋卫国说,是许向衡。”
雾从报废船厂的敞开大门涌进来。
被切割的旧船壳在白雾中只剩下模糊轮廓。
许知春手里的纸轻轻发抖。
许向衡写下报告,举报劣质阀门,提前安排证据,又亲自登上了“澜江号”。
可在事故发生以前,他曾经单独更换过其中一只阀门。
没有记录。
没有同伴。
也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换上去的究竟是什么。
程砚舟看向许知春。
没有质疑。
也没有替许向衡解释。
只是提醒他刚刚签下的第四条。
不能为了保护任何人,隐瞒已经核实的事实。
许知春将那张纸折好。
放进证物袋。
“去医院。”
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问程砚舟是否同行。
程砚舟已经提起工具箱,站在了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