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这么做。”许知春道,“录音是真的,顺序是假的。照片是真的,缺少前后画面。阀门也是劣质品,却未必来自事故船。”
每一条线索都足以把他们推向下一个结论。
却永远差最后一步。
匿名人不只是在揭露真相。
他在控制他们如何理解真相。
技术人员将阀门装入证物箱。
高世民坐回折叠桌旁,像忽然老了许多。
“我能走了吗?”
梁川道:“需要回去做笔录。”
“我已经说完了。”
“还有很多没有。”
“比如?”
“安澜设备为什么撤回诉讼。谁要求你销毁报告。许向衡事故前三天为什么来找你。”
高世民看向许知春。
“最后一个问题,你应该问他弟弟。”
“问我什么?”
“你哥哥找我,不只是为了咨询举报。”
“还有什么?”
高世民从公文包最底层取出一只信封。
信封已经开封。
收件人写着高世民。
寄件人一栏是空白。
“事故后第二天寄到律所。”他说。
“里面只有一张纸。”
许知春接过。
纸上是许向衡的手写字。
内容很短。
**如果澜江号出事,请把JL-ZJ-0719交给许知春。**
下面写着一个地址。
不是许家。
是许知春当时的大学宿舍。
寄出时间比事故早两天。
许知春盯着那行字。
“他提前寄给你?”
“定时快递。”
“为什么没有交给我?”
高世民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我说过,我怕。”
“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