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条绳子被拉向不同方向。
邵海崇。
卓文礼。
吴庆峰。
孟秋与孟雁。
事故工作组。
每个人都可能抓着一端。
却没有任何人能单独完成所有事。
“不是一个人。”许知春说。
梁川看向他。
“什么?”
“我们一直在找一个把所有记录改掉的人。”
他将蓝色现场记录、官方整理稿和家属确认表放在一起。
“可没有这样的人。”
“每个人只做自己能做的部分。”
“无线电室删录音,现场负责人拿走复写联,调查组重排时间,善后组修改幸存者身份,家属联络组补签意见。”
“他们甚至不需要彼此完全信任。”
程砚舟看着那些文件。
“只需要都不想让某一句话留下。”
梁川问:“谁让他们这么做?”
没有人回答。
利益可能来自不同方向。
有人保护船厂。
有人保护救援队。
有人保护指挥中心。
有人保护自己。
也有人或许真心以为,简化记录可以避免家属承受更多痛苦。
当所有人的选择叠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份没有明显伪造痕迹的结论。
每一句都能被解释。
每一个数字都有出处。
只有那个真正活着上岸的第八十七人,被从所有版本中彻底删掉。
“找到罗建成。”许知春说。
“正在找。”
“他知道是谁给他新身份。”
“如果他还活着。”
“孟雁说有人不该活着。”
“现在看来,她说的是身份,不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