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再说。”陈工不耐烦地皱眉,“现在先看这个。”
程砚舟没有继续争辩。
叉车将钢缆和金属板放下来。
数百斤重的东西落在地面,发出沉闷巨响。半干的淤泥被震裂,大块剥落,露出下方暗红色的锈迹。
程砚舟蹲下检查断口。
周野拿来铁刷和撬棍。
两个人很快开始清理附着物,像是暂时忘记旁边还站着别人。
许知春举起相机。
这一次,程砚舟没有阻止。
铁刷刮过金属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淤泥一层层脱落。
金属板上原本模糊的白色字符逐渐显露出来。
不是船号。
也不是泊位编号。
只剩下半行残缺的字:
**……航道区域,严禁……**
确实只是一块普通的警示牌。
许知春拍了两张,放下相机。
“看完了吗?”程砚舟问。
“差不多。”
“那你可以走了。”
“我今天是来谈租船的。”
“不租。”
“也来问另一件事。”
程砚舟手里的铁刷没有停。
“你为什么认识我?”
“见过照片。”
“在哪里?”
“新闻。”
“什么新闻?”
“事故周年采访。”
许知春注视着他。
每年“澜江号”事故周年,都有媒体采访遇难者家属。最初几年,许知春确实陪母亲参加过纪念活动,也在电视画面里短暂出现过。
这个解释说得通。
正因为说得通,才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你记忆力很好。”许知春说,“八年前在新闻里见过一次,就能记住名字。”
“不是一次。”
铁刷划过金属。
程砚舟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