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那二十七秒已经成为一个永远无法打开的盒子。
里面可以装着许向衡的歉意、恐惧、求救,也可能只是一句和平时没有区别的“吃饭了吗”。
没有人知道。
因此每一种可能都无法被排除。
许知春这些年不断寻找事故资料,采访幸存者,反复核对每一分钟的救援记录,并不只是为了查明许向衡为什么死。
他还想知道,那通电话为什么打来。
他想把哥哥最后二十七秒的沉默,翻译成一句能够被理解的话。
“你不查下去,就会一直想。”母亲说,“可你查到最后,也不一定能知道他想和你说什么。”
“至少我能知道是谁让船出航,谁修改了记录,谁把船体埋进仓库。”
“知道以后呢?”
“他们应该负责。”
“然后呢?”
许知春抬起头。
母亲望着他,眼中没有反对,也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疲惫的悲伤。
“他们负责了,你就能原谅自己吗?”
许知春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母亲转身离开厨房。
她经过走廊时,在许向衡的房门前停住。
手放上门把。
“进来吧。”
门被推开。
房间里亮起暖黄色的灯。
八年过去,里面几乎没有变化。
靠墙的单人床铺着深蓝色格纹床单,床头压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船舶结构设计手册。书桌上放着一盏老式台灯,笔筒里插着几支已经写不出字的圆珠笔。
墙上挂着船厂发的工作服。
衣服洗得很干净,胸口名牌仍然清晰。
**许向衡。**
许知春站在门外。
身体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挡住。
母亲走到书桌旁,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
里面整齐放着许向衡生前的个人物品。
钱包、钥匙、工作证、眼镜盒,还有一只透明证物袋。证物袋边缘已经泛黄,正面贴着警方的物品登记标签。
母亲取出证物袋。
“这是救援队的人送来的。”
许知春没有接。
袋子里装着一部严重进水的旧手机、一串变形的钥匙和半截黑色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