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私人物品。”
“你不是不接受采访?”
“我说的是拍摄范围。”
“所以采访可以?”
“不可以。”
许知春发现程砚舟这个人拒绝别人时,很少使用情绪。
他不像是在表达厌烦,更像在陈述一项已经存在多年的规定。无论对方提出什么、用什么方式靠近,那条线都在那里。
看得见,也跨不过去。
“程哥?”
铁皮棚里有人喊了一声。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从船底钻出来。他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上还拿着焊枪。
看见许知春,他挑了挑眉。
“客人?”
“不是。”程砚舟说。
“找你的?”
“租船。”
男人恍然大悟:“那就是客人。”
程砚舟不理他,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拆卸□□。
男人笑了笑,把焊枪放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朝许知春伸过来。
“贺祁。”
“许知春。”
“记者?”
许知春看了一眼自己的相机:“很明显?”
“这地方拿相机的,要么记者,要么来拍废墟写真。”贺祁说,“你穿得不像后者。”
他的态度比程砚舟随和许多,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亲切。
许知春同他握了握手。
“我想租船拍摄旧港。”
“租几天?”
“三到五天,看天气。”
“要不要驾驶员?”
“最好有。”
“范围呢?”
“沿岸几个旧码头,最远到沉船湾附近。”
“沉船湾”三个字落下,程砚舟手中的扳手发出一声轻响。
很细微。
像是金属不小心碰到了桌沿。
贺祁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一点。
“那边不开放。”他说。
“我查过,外围水域没有禁止通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