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还有,”夏岑说,“我找到一个当年负责事故遗物登记的人,下午联系。你先别——”
一声巨响突然从旧港深处传来。
声音沉闷,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轰然倒塌。地面似乎也跟着轻轻震了一下,早餐摊锅沿挂着的铁勺相互碰撞,发出急促的叮当声。
蹲在路边的工人同时抬起头。
几秒以后,施工区域响起尖锐的哨声。
“怎么了?”夏岑问。
许知春转过身。
两辆工程车停在道路尽头。更远处,灰白色粉尘正从一排废弃仓库后方升起来,像突然膨胀的浓雾。
有人从围挡缺口跑出来。
“东仓塌了!”
早餐摊旁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一个工人把还没吃完的面碗往地上一放,拔腿朝仓库方向跑。其他人紧随其后。
许知春把豆浆塞进垃圾桶。
“晚点说。”
“许知春,你别——”
电话已经挂断。
他抓起放在脚边的相机包,跟着人群冲向旧港东侧。
东仓是旧港规模最大的仓储区。
最早用来存放进口机械和船舶零件,后来港口衰落,仓库陆续被不同的小公司租用。最近十年,大部分厂房处于废弃状态,只剩几间被临时当作建材仓库。
发生坍塌的是最靠江的一座。
红砖外墙已经倒掉一半,铁皮屋顶斜斜压在废墟上。尚未散尽的粉尘混合着水泥和锈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挖掘机停在仓库侧面。
铲斗悬在半空,边缘还挂着断裂的钢筋。驾驶员脸色发白地站在车旁,反复说自己只是按图纸清理地基。
几个工人正在搬开散落的砖块。
“有人在里面吗?”
“今天没安排人进去!”
“老邓呢?”
“刚才还在墙边!”
人声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许知春从外围挤进去,看见陈工跪在废墟边缘,正和两个人一起抬一块断裂的水泥板。
“先别动!”
有人从后面厉声喝止。
程砚舟从人群中穿过来。
他没有穿修船铺的工装,身上只套着一件黑色长袖和旧牛仔裤,手里提着急救箱。周野跟在他后面,额头上都是汗。
“下面可能有空隙。”程砚舟蹲下看了几秒,“这么抬会二次塌。”
陈工急得声音都变了。
“老邓就在下面!”
“能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