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江水声。
“程砚舟。”
“……黄的。”
声音很低。
“缆桩呢?”
程砚舟的喉结动了动。
“黑色。”
“你脚下有什么?”
“水泥。”
“水泥是干的还是湿的?”
程砚舟低下眼。
夜里没有下雨,但江边湿气很重,地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
“湿的。”
他的呼吸仍旧急促,却不再完全失控。
许知春慢慢松开握紧的手指。
“向前走一步。”
程砚舟没有动。
“你身后是江。”许知春说,“向前一步。”
“不能走。”
“为什么?”
“门……”
“没有门。”
程砚舟闭上眼。
下一秒,他的身体突然失去支撑,膝盖重重撞上地面。
许知春冲过去。
这一次程砚舟没有推开他。
许知春抓住他的手臂,将人从堤岸边缘往里拖了半米。程砚舟比他预想中更沉,肩背绷得像一块石头,左手仍旧死死压着胸口。
“松手。”许知春说。
没有反应。
“你抓得太紧了。”
程砚舟的指节已经泛出青白色。
许知春试图掰开他的手,却在碰到手腕时被猛地攥住。
力道极大。
许知春的腕骨像是要被捏碎。
程砚舟睁开眼,瞳孔中仍残留着没有散去的恐惧。他盯着许知春,像是在水下抓住了唯一能够借力的东西。
“疼。”许知春说。
程砚舟没有松开。
“你再用力,我的手就要断了。”
这句过分具体的话似乎终于让他恢复了一点意识。
手指缓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