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看着他。
“你哥出事以后,你每天都去救援中心。谁劝都不走。晚上不睡,电话一直打,最后手都在抖。”
“我只是——”
“你只是想等他回来。”
母亲说。
“可他回不来了。”
她低下头。
“我不能让你也回不来。”
程砚舟一直站在餐桌旁。
没有参与询问。
听见这句话时,他的右手很轻地收紧了一下。
许知春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对我那么冷淡?”他问。
母亲愣住。
“你签文件是为了保护我。把手机交出去也是为了保护我。可这八年,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母亲看着他。
“因为我也怨过你。”
回答来得很慢。
却没有逃避。
“电话的事?”
“嗯。”
“你说你不怪我。”
“我知道不该怪。”
母亲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可有些时候,我还是会想,如果你接了,他是不是就不会一直惦记你。如果他不惦记你,是不是会早点下船。”
“他不会。”
“我知道。”
“他上船不是因为我。”
“我现在知道。”
“那时候呢?”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抬手擦掉眼泪。
“我只知道一个儿子死了,另一个儿子连他的遗体都不敢看。”
许知春的脸色一点点苍白。
“所以你觉得我没资格难过?”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看见你,就会想起他。”
母亲说。
“也会想起自己曾经有一瞬间,希望接电话的人是你,留在船上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