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独来独往的时候多,休息时要么看剧本,要么一个人发呆。有个女演员对他示好过,他礼貌但明确地保持了距离。”
晏禹崇的指尖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轻轻敲了敲。
一个干净、努力、不惹是非的年轻人。
是伪装。
他见过太多这种伪装。
初入行的新人,哪个不是摆出一副单纯上进的模样?
等时机到了,等诱惑够了,等爬得足够高了,面具撕下来,底下都是同一张贪婪的嘴脸。
他说,“不用管他。”
“是。”
男人退出去,书房重新恢复寂静。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外巨大的芭蕉叶,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晏禹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目光落在书架最上层,那里供奉着一尊不大的娜迦神像——七头蛇神盘踞在莲花座上,蛇头低垂,目光悲悯又冷漠。
晏家祖上据说是古代某个信奉娜迦的部族后裔,迁徙到东南亚后,靠着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发家。
世代积累的财富背后,是世代背负的诅咒——家族里的男性,天生冷情,难以共情,对人性有着本能的厌恶和怀疑。他们像盘踞在泥沼里的娜迦,看得见人间,却永远融不进去。
他的祖父是这样,父亲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小时候,他问过母亲: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交朋友?
母亲摸着他的头,眼神复杂:“禹崇,我们不一样。我们看得太清楚,所以活得太明白。人心这种东西,看得太清楚,是会疼的。”
他见过最精湛的演技,是一个小演员,哭得梨花带雨,说只想找个依靠,不求名分。结果转头就偷偷拍下两人的照片,准备卖给八卦杂志。
那天晚上,晏禹崇让人把那小演员“请”到庄园。
他没动手,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对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颠三倒四地求饶,说再也不敢了,说是一时糊涂,说是被人指使。
真脏。
他当时就那么看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厌恶。最后他摆了摆手,让人把小演员送走,顺便“提醒”了一下背后指使的人。从那以后,再没人敢用这种手段接近他。
晏禹崇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那尊娜迦神像上。
蛇神低垂的目光依旧悲悯,悲悯芸芸众生,也悲悯他这个困在宿业里的子孙。
他对着神像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虚幻,“一个在娱乐圈里打滚的演员,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一个干净得反常的……骗子。”
神像不语。
雨声渐大。
晏禹崇站起身,走到窗边。那个少年,现在应该就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