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照片怎么变成“勾引”他的工具了。
电梯“叮”一声到达地下车库。
他收起手机,走出电梯。
司机已经等在车边,见他出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回庄园,开慢点。”他说,坐进后座。
“是。”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融入午夜的车流。
曼谷的夜永不眠,街道两旁还有夜市在营业,食物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透过紧闭的车窗,模糊地传进来。
红灯,车子停下。
晏禹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陪母亲去医院复查。
母亲坐在候诊室里,脸色苍白,但嘴角还带着笑,指着窗外街边的小摊说:禹崇,等妈妈好了,带你去吃那家的芒果糯米饭。
后来母亲没好。
后来他再也没吃过芒果糯米饭。
车子重新启动,那缕烟被抛在身后,很快看不见了。
晏禹崇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可眼前不是黑暗,是那张照片——少年仰头喝水的瞬间,喉结滚动的弧度,汗珠滑落的轨迹,还有那双干净得不可思议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很渴。
不是生理上的渴,是心里某个空了太久的地方,忽然生出的、近乎暴戾的渴望。
想抓住点什么,想占有点什么,想证明这世上还有东西是干净的,纯粹的,值得他这么累死累活地撑着的。
回到庄园时,已经过了午夜。
管家还没睡,等在书房门口,见他回来,躬身说:“先生,您要的安神茶煮好了。”
“放着吧。”晏禹崇推门进去。
他在书桌后坐下,没开电脑,没看文件,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尖在太阳穴上一下下地按。
很疼。
管家将茶端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书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晏禹崇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桌对面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用金丝楠木装裱的佛经拓片,是《心经》的全文,密密麻麻的繁体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他低声念出开头几句,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飘忽。
五蕴皆空。
度一切苦厄。谁来渡他?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内侧的一扇暗门前。
手指在门框某个隐蔽的凹陷处按了一下,暗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小小的、没有窗户的房间。
那是他的佛堂。
很小,只有十平米左右。
四面墙都是深色的实木,地上铺着厚厚的深紫色地毯。
房间正中摆着一尊半人高的娜迦鎏金像,七颗蛇头高高昂起,指向不同的方向,蛇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在供桌上方两盏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冰冷而神圣的光泽。
神像前是供桌,桌上摆着香炉、净水杯、和几盘新鲜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