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晏禹崇说,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卖咖啡,或者卖书。不用赚很多钱,够用就行。每天开门,关门,晒太阳。”
林砚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晏禹崇穿着围裙站在咖啡机后面,给客人做拿铁。他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但又莫名地让人觉得舒服。
“那我可以来喝咖啡吗?”他问。
“可以。”晏禹崇说,“不收你钱。”
“那怎么行,开店就是要赚钱的。”
“那你带一条犬来换。”晏禹崇说,顿了顿,“带追风来就行。”
林砚琛笑了。
刚刚,晏禹崇说“犬”,不是“狗”。
他的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是那种真的被逗到了、忍不住的笑。
晏禹崇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也看着海。
“林砚琛。”他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留在泰国?”
林砚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晏禹崇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不是拍完戏就走。是留下来,loerm。”
林砚琛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过。”
“然后呢?”
“然后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林砚琛说,“我外婆在国内,我的根也在那边。泰国对我来说,终究是别人的国家。”
晏禹崇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该回去了。”晏禹崇说,站起身。
林砚琛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追风跟着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沙子溅了他们一身。
“追风!”林砚琛躲了一下,但没躲开。
晏禹崇站在旁边,看着林砚琛被追风甩了一身沙子,狼狈地拍着衣服。
他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率先往回走。
但林砚琛看到了。
他看到了晏禹崇嘴角那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弯腰捡起追风的绳子,跟在他后面,踩着夕阳最后的余光,慢慢往回走。
那天晚上,林砚琛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窗外海浪的声音。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被月光照出的光影。
他想,也许有些人,真的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
也许那些坚硬的、冰冷的外壳底下,藏着一些很柔软的、不轻易示人的东西。
只是需要有人,愿意花时间去剥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