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存折,放回铁皮盒子,关上抽屉。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短信。他拿起来看,是国内的号码,归属地江城。
内容很简短:
“小琛,外婆今天精神好多了,让我告诉你别担心。钱的事你也别急,妈这边还有点积蓄,先顶着。你一个人在泰国,照顾好自己,别太累。——李阿姨”
李阿姨是外婆的老邻居,这些年多亏她照应。
林砚琛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回复:“李阿姨,钱我下周汇过去,您让外婆放心。我在这边一切都好,戏拍得很顺利。谢谢您。”
点击发送。
短信提示发送成功。
第二天早上七点,片场。
林砚琛到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没来。只有几个场务在搬器材,看见他,点头打了声招呼,眼神里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阿琛哥,早。”助理拎着早餐过来,递给他一杯豆浆和一个三明治,眼睛有点肿,像是没睡好。
“早。”林砚琛接过,道了谢。
“那个……”助理欲言又止,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阿琛哥,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砚琛说,撕开三明治的包装纸,咬了一口。鸡蛋和培根的味道,油腻腻的,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咽了下去。
“可是……”助理咬着嘴唇,声音更小了,“我听说,阿南姐昨晚在酒吧里胡说八道,说你……”
“说我什么?”林砚琛抬起头,看着她。
助理被他平静的眼神看得有点慌,低下头:“说、说你为了筹钱,去、去陪晏先生……”
“然后呢?”
“然后……”助理的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然后有人说,看见晏先生昨天来片场找你,还、还给你衣服穿……”
林砚琛没说话,继续吃三明治。阳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手上,能看见手背上清晰的血管。
“阿琛哥,”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理他们,他们就是嫉妒你。导演都夸你演得好,他们就是……”
“助理。”林砚琛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我外婆确实病了,需要钱做手术。这是真的。”
助理愣住了,抬头看着他,眼圈红了。
“晏先生是给我送过饭,送过水,给过我衣服穿。这也是真的。”林砚琛说,又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嚼着,咽下去,“但其他的,是假的。”
“我、我知道……”助理小声说。
“你知道没用。”林砚琛说,声音还是很平静,“他们不会信。他们只愿意信他们想信的——一个年轻演员,为了钱,爬上了大人物的床。多好的谈资,多符合他们对这个圈子的想象。”
助理不说话了,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林砚琛看着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别哭。没什么好哭的。”
“我就是、就是觉得……”助理接过纸巾,擦着眼泪,声音哽咽,“觉得你不该被这么说……”
“说就说吧。”林砚琛说,喝了一口豆浆,甜的,太甜了,甜得发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我能管的,就是把戏演好,把钱挣了。”
他说得很平静,很理智,像在说别人的事。
“阿琛哥,”助理擦了擦眼泪,小声说,“你、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林砚琛说,顿了顿,转头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助理,谢谢你。但这件事,你别掺和。阿南在组里待得久,认识的人多,你别因为我得罪她。”
“我不怕她——”
“我怕。”林砚琛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怕你因为我,丢了工作。你妈妈还等着你寄钱回去,不是吗?”
助理不说话了,低着头,手指绞着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