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助理一愣,“你病了?”
“没有。”林砚琛说,“去看个朋友。”
他说谎了。
他晚上没约人,也没打算去医院。
他只是不想去庄园,不想见晏禹崇,不想让那些看戏的眼神,再多一层谈资。
助理“哦”了一声,没再问。
两人继续吃饭,空气里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轻微声响。
下午的戏拍得不顺。
女主角状态不好,一条简单的对话戏拍了七八遍都没过。导演的脾气上来了,骂了几句,女主角当场哭了,戏也没法拍了,只能暂停休息。
林砚琛走到场边,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坐下,拿出手机。微信又多了几十条未读消息,他点开最上面一条,是颂恩发来的语音:
“林先生,我刚才听到场务在说,阿南姐离开剧组后,去了一家本地的娱乐公司,说是要把您和晏先生的事卖给八卦周刊。您、您小心点。”
林砚琛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几秒。然后他打字:“知道了。谢谢。”
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曼谷本地。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接起来。
“喂?”
“林砚琛?”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是谁。
“我是。您哪位?”
“我是《曼谷周刊》的记者,我姓陈。”对方普通话很标准,但带着点南方口音,“想跟您约个采访,关于您和晏禹崇先生的关系,以及您外婆生病筹款的事。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林砚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我不接受采访。”他说,声音很平静。
“林先生,别急着拒绝,”对方笑了笑,语气很温和,但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我们这边已经掌握了不少材料,包括您去晏府的次数,晏先生给您送餐的记录,还有您外婆在江城医院的病例。我们也是想给您一个澄清的机会,毕竟阿南女士那边说的,对您的形象很不利。”
阿南。
果然是阿南。
林砚琛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需要澄清。”他说,声音还是很平静,“我和晏先生只是普通朋友,他看我外婆生病,借了我一笔钱,我打了借条,会还。就这么简单。”
“普通朋友?”对方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晏禹崇在曼谷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过,他对哪个‘普通朋友’这么上心,又是送饭又是请喝茶的。林先生,大家都是明白人,您就别绕弯子了。我们也不是要为难您,就是做个专题,您配合一下,对您也有好处。毕竟,晏先生那边的关系,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
她说得很直接,很露骨,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过来。
林砚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陈记者,”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您要写,是您的自由。但我说了,我不接受采访。您要的材料,如果是合法获取的,您尽管用。但如果是非法手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晏先生最讨厌的,就是多嘴的人。尤其是,多嘴到敢拿他私事做文章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先生,”对方的声音冷了下来,“您这是威胁我?”
“不是威胁,”林砚琛说,语气很平静,“是提醒。阿南的下场,您应该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