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琛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那段时间,禹崇在谈一个很大的项目,涉及到几个本地势力的利益。有人不想让他做成,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他退出。”陈清墨说,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那几个人被抓到之后,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后来禹崇让人稍微‘提醒’了他们一下,他们才把背后的人供出来。”
“你说的‘提醒’……”
“就是那天你看到的。”陈清墨说,“废了一只手。没要他们的命,没把他们打成重伤,就是让他们以后不能再干这一行了。在法律上,这种程度的伤,如果真要追究,是可以判防卫过当的。但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
林砚琛摇了摇头。
“警方介入了调查。查了监控,审了那几个人,最后认定禹崇这边属于正当防卫——因为那几个人身上搜出了刀具和绳索,证据确凿。警方甚至还表扬了庄园的安保人员反应迅速,避免了恶性事件的发生。”
陈清墨看着林砚琛:“这些事,禹崇没有告诉你吧?”
林砚琛摇了摇头。
“他不会告诉你这些的。”陈清墨说,“他这个人,做了什么事从来不解释。他觉得你看到了什么就是什么,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他不辩解,也不邀功。”
他顿了顿。
“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追风趴在林砚琛脚边,已经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
“那几个人,”林砚琛开口,声音有些哑,“如果真的让他们得手了,会怎么样?”
陈清墨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林砚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觉得呢?”
林砚琛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冰凉,掌心却有些发烫。
“我那天早上,”他开口,声音很轻,“看到他在处理那件事。他站在那些人面前……我当时觉得……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没有变。”陈清墨说,“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在你面前,他收起了那一面。”
林砚琛没有说话。
“他不想让你看到那些。”陈清墨继续说,“但他也不会骗你。你看到了,他就认了。他不辩解,不美化,也不掩饰。他就是那样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换了鞋,然后回头看着林砚琛:“这两面都是真的。你接受哪一面,或者两面都接受,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砚琛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追风醒了,抬起头看着他,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脚边,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
他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我是不是误会他了?”他轻声问。
追风舔了舔他的手。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林砚琛站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和晏禹崇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闪烁着,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发送。
他放下手机,站在窗边,看着暮色一寸一寸地漫上来。
追风蹲在他脚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晏禹崇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