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不过将将双十的年纪,眉眼明媚,一言一行里却总是透着股懒怠,仿佛大小事都难以入她的眼。
这么想来,倒真是颇有道君风范。
方外山想到此处,语气变得惶然又恭敬:“师祖在上,方才愚孙有大不敬之处……”
“行了,起来吧。”沉殊仍旧笑着,将他拉了起来。
方外山诚惶诚恐。
沉殊像个和善的大尾巴狼:“你先去膳堂一趟,找些吃的让其他弟子送来。我找掌教还有些事,就不与你一道去了。”
“是。”
待人走后,陈日月开口问:“师祖是觉得这弟子天资尚可,想带在身边教导?”
并非,只是为了口吃的,沉殊心想,再者说她现在只是个凡人,怎么教导修士。
但话既说到这儿了,她便委婉道:“再看看。”
“那师祖方才说有何事?”
沉殊坐下,淡然反问:“不是你之前说有事要我寻找解决之法么。”
廖大川神色难言:“可您不是……”
返璞归真了嘛。
他话虽只说了一半,但沉殊已然明了,道:“说来听听,也许我会想起什么。”
廖大川张张嘴,却只叹了口气,而后说:“大师兄,你来讲吧。”
“有两件事,”江大河言简意赅,神色肃正,“一件是受妙鸣宗号召,不久后,二级以上的门派要上交十五个宗门里境界不低于灵川境一重的弟子,另一件是再过一年,我们就要挑战金凤门了。“
沉殊听得似懂非懂:“细说。”
陈日月:“受妙鸣宗号召的这些弟子也许是去试炼的,也许是去伐落星渊伐魔的,未可知啊。”
沉殊:“魔?”
陈日月点头:“魔分为先天之魔和后天之魔,他们的地界在落星渊,但多年来,魔族蠢蠢欲动,一直想扩充地界,将势力延伸到整个甘霖洲。”
“据说魔族内部也是多年动乱,”廖大川接话,“从上一任魔主陨落后更甚,现任魔主是老魔主的长子,性情倒还算正常,目前来说并没有和仙门开战的迹象。”
沉殊这回明白了,但见廖大川仍是愁眉不展,她敏锐察觉到什么,问:“可是此事有什么异常?”
廖大川摇摇头:“不知。但真正的难题是如今虎咆派根本派不出那么多境界不低于灵川境一重的弟子。”
陈日月脸色变化:“莫说十五名,就是十名也难凑齐。”
如方外山所说,修士吸纳天地灵气,引灵入窍踏上修行之路,此为入门,接着是灵溪境、灵川境、灵海境、点星境、盈虚境,而且每一境界都会有三重境,进入盈虚境后还会有天劫加身,天劫之下若能得活,方有望成为真正的仙人。
“为何?”沉殊稍微坐正了些。
不会吧,偌大一个修仙门派,难道只是外强中干虚有其表?
“我们虎咆派每年招收新弟子之际,金凤门都会介入,将那些中上品灵根资质较好的弟子带走,给我们留下些中看不中用的,”陈日月干脆合上了扇子,“而且随着疾狮派和磐石派接连挑战金凤门成功,晋升为一级门派,我们虎咆派的处境就更加艰难,半年后挑战金凤门若是败了,我们会从二级门派重新沦落为三级门派,届时……”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沉殊说,“我们就会成为那只小虾米,不知道被谁给一口吞吃了,对吗?”
怪不得方外山当时会用‘目前’这个词。
“此战,极难取胜。”廖大川神色颓败。
沉殊心一沉,再次确认:“也就是说,山门要倒了?”
这次师兄弟三个都不说话了。
沉殊也沉默了。
老天爷,师祖的板凳还没坐热乎,就要开始准备跑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