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离思这时已经披着外袍从泉中上来了。
沉殊看着一个束着高发丰神俊朗的少年郎赤脚缓缓走来,似乎泡得久了,他的唇色恢复了些,像两片淡淡的粉桃花瓣。
他似乎有盯人的毛病,尤其喜欢盯着别人的脸长久地看。
沉殊提醒:“意欲何为?”
玄离思问:“你叫什么?”
“沉殊,沉心静气的沉,人畜殊别的殊。”
玄离思勾唇一笑:“那我日后叫你阿殊。”
“以后不论生死,你都是虎咆派的弟子了,”沉殊转身离开,“务必时刻谨记。”
现在就要把门派归属感深深地烙印在他心里。
玄离思并未应声,见她走了,也抬脚跟去,又问:“你也是虎咆派的弟子?”
“少打听。”
“我可以跟着你修炼吗?”玄离思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沉殊转过头,奇怪地看着他:“先不说这个,李长老和我说你不想在药峰就住,为何?”
玄离思微微皱眉,小声道:“我讨厌那些灵药的味道。”
沉殊笑了。
她想了想,客观地说:“你没这资格挑三拣四,你的命是李长老给的,要听他的话。”
“我想跟着你,你带我离开药峰。”
他这话颇有讨价还价的意味,沉殊装听不懂,接着往前走,一直到走出药峰,她也没阻拦跟着她的玄离思。
玄离思:“你住在哪里?”
“一座无名的峰头。”
“那这是何地?”
“凌微洞,我之前居住的洞府,”沉殊答道,问他,“你觉得这居处如何?”
“……你要将我流放?”
沉殊一时没想到他能说出这话来。
洞里略显昏暗,她为了看清玄离思的表情,特意站到他面前去,轻问:“你生气了?”
玄离思眉梢挑起,旋即又压下去,他又犯起那盯人的毛病来,良久才道:“我只是想与阿殊一起住而已。”
沉殊低笑:“真能装啊。”
玄离思愣了愣。
神情不似作假,这一刻,他倒是真觉得面前的小丫头有些捉摸不透。
在山门前她说过,真正会咬人的狗懂得聚敛锋芒,他正在践行着这话呢。
没料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沉殊仍旧笑着,她小看他了,这固然是只良犬,可也是头会伪装的烈犬。
方外山说,那两名金凤门的弟子向他透露了离思身上的伤是如何来的。
他犯了残杀同门的大过,身上最严重的伤是金凤门用特制的棘鞭挥打所致,惩戒分三次进行,每次都打在同一位置,伤口愈了又裂,为的就是让鞭伤永远留在他的身体上。
“你大可杀了我,”沉殊试探他,“掩盖你来这里的真实意图。”
玄离思看着她,歪头:“不是你挑选了我吗?阿殊。”
沉殊:“……”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