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只有风卷旌旗,猎猎作响。
所有死士看向谭玟的眼神,变了。那层惯看生死的灰败被狠狠撕开,翻涌出震惊、灼热,乃至一丝希望。
谭玟声音激昂,最后问道,“刀在尔等手——可愿,搏一个‘功臣’的前程?”
“愿!”
吼声猛然炸开,众人,声震校场。
谭玟翻身上马,赤霄打了个响鼻。他勒马回头,看向校场上向他抱拳肃立的士卒,点了点头,一夹马腹驰向中军大帐。
身后,不知谁低声说了句,“这位沐先生……是条汉子。”
二月惊蛰,一切就绪。
谅山隘口,阴云低垂。
肖石命小股兵力诱出南越军前锋战象。战象身披湿泥踏地而来。象背上的木楼中,箭矢如蝗。
前军假意撤退,引至投机射程之内,迅速没入两侧密林。
肖石立马阵前,侧头看向身旁亲兵打扮的谭玟。谭玟微微颔首。
“放!”
肖石挥旗下令。
数十架扭力弩砲齐声闷响,黑点般的“惊天雷”划破晨雾,落入象群后阵。
“轰——砰——!”
天地间仿佛无数雷霆同时炸裂!橘红火光在象群中绽放,浓烈硝烟弥漫!破碎陶片铁屑四散激射,前所未有的巨响和浓烟瞬间摧毁战象神经!地面在颤抖,象群的哀嚎压过了所有人的呼喊。
几乎同时,隘口两侧密林杀声骤起!提前潜入的精兵现身,弩箭精准点杀藏匿的敌弓,迅速掐灭了毒箭的威胁。
惊象未定,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
“神臂弓!拒马枪!”
嗡鸣如雷,数百支加粗重枪被巨力投射,狠狠钉入宋军阵前五十步的泥地,瞬间立起一片寒光凛冽的钢铁荆棘。
前有“枪林”阻挡,两侧是陡峭山壁与密林,惊惶战象本能转向来路——发足狂奔!
南越军阵中响起绝望嚎叫。
溃散象群撞入自家步兵队伍。严整军阵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然而,仍有七八头皮糙肉厚的凶象,红着眼朝枪林冲来。
“车轮阵!上!”
肖石嘶声怒吼。
阵门开处,百名黑衣死士三人一组,借力腾空,雪亮刀光专斩那狂甩的象鼻根部!
“噗嗤——!”
血泉喷涌,断鼻巨象痛极疯癫,胡乱冲撞,将同类撞得东倒西歪。
“全军!出击!”
肖石长枪前指,一马当先。憋屈数月的将士爆发出震天怒吼,涌向已彻底崩溃的南越军。
战斗在黄昏结束。
夕阳如血,隘口内外,尸横遍野,多为南越军卒与倒毙的巨象。血浸透了红土,硝烟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久久不散。
肖石立于刚刚夺下的隘口高地,甲胄浴血。谭玟默然立在他身侧,脸溅血污。
两人侧目相顾,不约而同绽开一抹属于胜利者的笑意。
谅山隘口,已通。通往南越腹地的大门,被这场惨烈而精妙的胜利,轰然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