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长刀坠地,双臂却死死抱住谭玟,惨笑,“师父……你好狠的心……”
其余喽啰举刀欲刺谭玟背心,玄明厉声喝止,“滚开!都滚!逃命去!”
众匪愕然,随即溃散后门。
玄明死死箍着谭玟,贴近他耳畔,气息渐弱,“我终是舍不得你死,你却如此待我……”
谭玟牙关紧咬,身体因恨意而紧绷。
玄明的声音像毒蛇一般钻进耳中,“你怨我害死鲁煜,怨我走私精铁……你可知,马汉……是怎么死的?”
谭玟瞳孔骤缩。
“精铁……可做针灸,乱人心脉……亦可做七寸长钉,钉入后脑。”玄明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是我……亲手……钉进去的。”
恨意如岩浆翻涌,谭玟手腕猛力一拧,匕首在腹腔中狠狠绞转!玄明一口鲜血涌出,染红谭玟肩背。
“边防图在哪?”谭玟嘶吼。
玄明咧嘴惨笑,气若游丝,“原图……早已送出……你追不回了……”
“畜生——!”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谭玟拔出匕首,又疯狂接连刺下!一刀、两刀、三刀……直到怀中这具身躯彻底瘫软,再无一丝声息。
他将死透的尸身推开,踉跄奔向厅中。
火光摇曳,映着玄明疯狂却明艳的脸,致死未能瞑目。
厅中战斗已止,伏击死士已尽数毙命。
肖石力竭倒地,身上的重甲在激战中已多处开裂,几块护心甲片脱落在地。他背靠立柱,浑身浴血。
“肖石!”谭玟扑跪在地,手指微颤,检查伤口,心如刀绞。
肖石目光涣散,微弱的呼吸落在他脸上,“我死……换你无恙,值了。”
“我不准你死!”谭玟嘶声低吼,热泪夺眶而出。
前门断龙锁死,非一人之力可开。
他咬牙,试图背起满身残甲的肖石。一次,两次,皆因脱力摔倒。骨子里那股狠劲炸开,他怒吼一声,爆发出残存的所有力气,终于将人背起。
一步,一步。他踩着粘稠血浆,踏过满地尸骸,踉跄走向后门。每一步都在发抖。膝盖在打颤,手臂在发麻,肩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
肖石的呼吸越来越弱,温热的血液顺着谭玟的脖颈往下淌。谭玟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他不敢停,不敢回头,不敢去想肖石还能撑多久。
从聚义厅到后门,不过十余丈,却如同走了一辈子。
踏出后门的那一刻,山风扑面而来。远处火光与人声渐近,官兵已攻破寨门,正朝这边涌来。
谭玟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喊出声,“来人……肖将军在此……”
声音未落,他与背上的人,一同重重栽倒在地。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所见,是纷至沓来的火把,与惊惶呼喊的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