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其诗云:‘闻说灵州戍,寒沙没铁衣。孤城悬绝徼,万骨葬斜晖。玉斧划疆易,金瓯补裂微。可怜瑶水宴,犹奏凤笙飞。腐草栖萤暗,空山待鹤归。何时重洗甲,同荐首阳薇。’”
亲王静静听着。当最后一句“同荐首阳薇”落下时,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好”,不知是赞是叹,肩背随之绷紧,轻轻一颤。
曹缄无声退开,重新跪伏于阴影中,整个身体融进黑袍里。
亲王气息渐匀,心情似乎转好,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愉悦,“赏他。”幕僚如蒙大赦,躬身疾退。
书房重归寂静。亲王的目光落回地上那团黑影。
“庆阳府的线,都干净了?”
“经手之人已悉数闭嘴,”曹缄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平稳无波,“包括那个临摹边图的都部署爱妾,无一活口。”
“党项人白拿了我的好处,却杀了徐熙……”亲王眉宇间聚起一道深深的竖纹,指尖在扶手上轻叩,“……这笔账,得慢慢算。”
曹缄退出亲王府时,夜色正浓。他穿过空旷的街巷,回到皇城司那座森严的衙署。脱下黑袍,净手,更衣。铜镜里映出的,又是那位眉目冷峻、说一不二的皇城司提点。
他唤来心腹。
“单州那边,‘木三’近日如何?”
“回大人,随吕惠抵达后,数月未见异动。”
曹缄望着窗外沉沉的夜,眼中似有寒星掠过,又迅速湮灭。
“夜不良既已清除,”他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方才书房里的温度,“谭玟,也不必留了。”
“大人的意思是……?”
曹缄转身,烛光在他侧脸投下冷硬的阴影,“点齐人手,赴单州。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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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边城血
七娘
胭脂炼魄化青霜,
怒骂能抵十万枪。
碧血未冷同袍刃,
千秋独共塞云苍。
玄明
玄夜求灯灯亦昏,
明心作刃刃摧魂。
算尽机关天不赦,
荒山孤月照空门。
《山河局》
烽火照肝胆,权谋噬骨寒。
一局未了埋新冢,十年恩仇付刀环。
谁道书生能挽日?血溅旌旗永乐川。
朱门棋冷夜,青冢月如镰。
红颜怒马烽烟散,黑手翻云社稷悬。
莫问丹心归何处,江湖庙堂两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