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耗子小说网>雪纷飞的歌词 > 璇玑(第2页)

璇玑(第2页)

他坐下来,靠在椅背上,心情既是喜悦,又实在是沉重不可言说。他抚摸着腰间玉佩,缓缓解下,放在了眼前。

他翻过玉佩,盯着上面刻着的,小小的字。

这是当年他们成婚前夜,他亲手刻上去的。这些年,他日日佩戴着这组玉组佩,不论何时,都总是习惯性地抚摸背面刻着的名字,如今,那些刻痕的棱角已被磨得十分圆润光滑了。

沈仪的妹妹。

沈直,于初平四年病逝,没过多久,他的夫人也因悲伤过度随他而去了,只留下年纪尚幼的二子一女。而他的长子沈瑜,也在前些年病故,似乎是建安七年的事吧?嗯,对,当时自己和琬儿成婚还没多久,沈瑜便故去了。沈家这一支,便只剩下沈仪与幼妹沈璇,相依为命。

沈仪这个人,也就是沈仲则,才华横溢,文武全才,才能绝不在他同族的名士沈友之下。其实,他该唤沈仪一声表弟才是。沈仪比自己小上一岁,却少年老成,性情上算是清高孤傲,平日里也不大与人来往,唯独与阿叔十分投契,两人这些年也常有书信往来。

他与沈仪也见过几次,他只记得,沈仪不爱说话,可只要开口,便句句切中要害,颇有见地,言辞之间也足见锋芒。这样的人,与阿叔成为知己至交,倒也不奇怪。

还有就是,当年,沈仪的曾祖父沈鸾,娶了陆家的女儿,也就是自己的从祖姑,阿叔的从姑,沈鸾之母亦是陆家的姑奶奶。

只是。

沈直的妻子,盛氏,就是盛宪的女儿。

还有沈仪兄妹同族的另一位名士,沈友,沈子正。

而如今他唯一的阿叔,要娶沈仪的妹妹。

这桩婚事,其实,除了辈分上有些不妥,可既是沈仪极力促成,想来他这唯一的妹妹也是不愿托付旁人,旁人他大概也看不上。这么多年来,除了他自家侄儿,便只同阿叔交厚;况且阿叔与他妹妹,也是两厢情愿的。再论旁的?不论从哪方面说来,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这桩婚事是看起来样样都好。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又偏偏是沈家,还偏偏是阿叔,偏偏是盛公外孙女。

那些盘根错节的旧事,把这些名字交织在一起,本来是极好的事,却也变得有些令人不安了。

当初,他心一横,咬牙来到海昌,就是为了避开这些,他不求建功立业,只求保全一家平安。

可如今看来,有些事,不是他想避就能避得开的。

自己身在海昌,家中一切都靠阿叔自己,他想庇护所有人,却有心而无力,很多事是他没有资格,也没有道理去干涉的。

阿叔,同虞公交好,又与沈家结亲,他往来的人,结交的名士,每个人都很好,阿叔也很好,可就是这样每一个都很好的名字,陈列在他的脑海里,怎么就是绕不开那些令他不安的旧事呢?

自己当年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可事已至此,再怎么想也是徒增烦恼。他也只能在海昌把该做的事做好,拼命干活,收敛锋芒,向孙将军修敬,让孙将军觉得他有用还安分。

其实,他当然知道,这些已没什么好深思权衡的了,想了也是无用,这些道理他都懂。

也许,只是习惯使然吧?遇到事情,总要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很多遍,虽然想来想去心里总是更加堵得慌。

他无声地叹息着,过了很久,才吹熄了手边昏暗的烛火。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议依旧每天去田间巡视,如常处置公务,晚间回来便陪阿衡玩耍,与顾琬说些闲话。

没过多久,陆绩的回信便到了。

这次的信很短,语气比上一封随性许多。陆绩在信里说,书信贺礼都已收到,让他们不必将这些事日日挂在心上。他知道,陆议在海昌是为陆家上下谋生计,叫他少操些心,心意到了便是人到了。他还说到,自己和阿瑁一切安好,让陆议在海昌照顾好妻女,便是最好的贺礼了。

陆议拿着信,读着读着,鼻子忽然一酸。

阿叔什么都知道。

他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有应对之法。

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顾虑也太多了。

说实话,阿叔能与心悦之人成婚,他应当高兴,应当由衷的祝福,而不是思来想去,权衡利弊吧?

他这么想着,摇了摇头,下定决心,将一切不好的顾虑暂且抛之脑后,一边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再想。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