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我?”
“数学。我教你。”
江鲤看着他,像在看一件连细胞都没有的草履虫生物,和废物神经病差不多。“我考八分。”
“我知道。”
“我上课睡觉。”
“我知道。”
“我连二元一次方程都不会。”
林云舟想了一下。“那是初一的。我教。”
江鲤站在铁门前,沉默了片刻。走廊里的暗光和天台上的阳光在他脸上交界,一半亮一半暗。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教我干嘛?我不想学,不想考,不想上大学。我就想混到毕业。”
林云舟往前走了一步。很近。
“我教你,不是为了让你考大学。”他说,“是为了让你知道,你不是蠢。”
江鲤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不笑,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被什么话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稳的表情。
“你教我保护自己,我教你数学。”林云舟伸出手。“成交?”
江鲤看着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有一层薄茧。他伸出手,握了一下。一秒。松开。他推开铁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管发出低低的嗡鸣声,他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着。
第二天放学,他去了旧篮球场。
球场在学校后面的一片空地上,废弃了至少三四年。水泥地面裂成不规则的碎块,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篮筐还在,但只剩下一个锈成铁灰色的铁圈,网早就没了。四周的围墙被爬山虎盖了大半,叶子是深绿色的,一层叠着一层。江鲤到的时候,林云舟已经站在球场中央了,身边放着一个帆布袋。
“你还真来了。”江鲤走过去。
“说了就来。”
林云舟蹲下来,拉开帆布袋的拉链,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护腕、护肘、护膝,还有一双拳击手套。颜色是黑的,绑带的位置有点旧,像是用过几次。
“你从哪搞来的?”
“网上。”
江鲤看着地上那堆护具。“你他妈以为拍电影呢?”
林云舟没有理他。他坐下,开始往身上戴护具。动作很认真,先护膝,再护肘,最后护腕。每一样都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带子拉紧以后用手指试了一下有没有松脱的地方。戴完了,他站起来,拎起那双拳击手套,递向江鲤。
“来。”
江鲤接过手套,戴上。手套里的衬垫是软的,内壁有轻微的磨损痕迹。
“我打过人,没教过人。”
“没事。”林云舟往后退了半步,微微侧身。“你就正常来。”
江鲤看着他那个姿势。“你学过?”
“没有。”
“那你摆的什么?”
“电视上看的。”
江鲤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一拳打过去,很轻。林云舟没有躲,那一拳打在他肩膀上,他往后退了半步,站住了。
“你他妈倒是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