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吃痛,发出一声惨烈的长嘶,疯狂地向前冲去,直接把坐在马背上的赵铁山掀翻在地。
赵铁山摔在烂泥里,摔了个七荤八素。还没等他爬起来,那个步卒突然动了。
他没有去追击白玉堂,而是反手一剑,软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赵铁山的心脏。
赵铁山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胸口的剑刃,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死在这个平时任他打骂的亲兵手里。
“将军死了!”
“贼人杀了将军!”
周围的士兵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他们只看到赵铁山落马,紧接着胸口就多了一把剑,根本没看清是谁下的手。
那个步卒一击得手,毫不恋战。他拔出软剑,借着士兵混乱的掩护,像一条滑腻的泥鳅,迅速消失在破庙后方的浓雾和密林中。
他接到的命令很明确:如果借官军的手杀不掉展昭,就立刻杀掉赵铁山灭口,把杀官的罪名钉死在展昭头上。
展昭一剑拍晕了面前的两名枪兵,没有去追那个步卒,因为他知道追不上,而且他的左臂又开始渗血了。
“猫儿!走!”
白玉堂夺了两匹无主的军马,一脚踹开拦路的拒马鹿角,牵着马冲到展昭面前。
展昭翻身上马,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来时的官道,狂奔而出。
身后的军营号角声开始凄厉地响起,剩余的骑兵正在重新集结准备追击。但这两匹马是军中的良驹,加上白玉堂和展昭的骑术,很快就把追兵甩在了浓雾深处。
狂奔了整整十里路。
天彻底亮了,灰白色的日光穿透云层,洒在泥泞的官道上。
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后,展昭勒住了缰绳。两匹马喷着粗气,停在了一处废弃的茶棚旁。
展昭翻身下马,左臂的蓝衣已经被鲜血彻底染透。他靠在茶棚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白玉堂眉头紧锁地走过去,一把抓住展昭的左臂查探伤势。确认只是伤口崩裂,毒素没有继续蔓延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那帮孙子,居然连自己人都杀。”白玉堂把剑插在地上,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那条泥鳅跑了,赵铁山一死,杀官的罪名算是扣在我们头上了。”
展昭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用油纸包着的血信。
布条拿出来的时候,展昭愣住了。
昨夜在破庙里,借着微弱的炭火,他明明看到上面写着“春风楼,八月十五”。
但现在,经过刚才一路的狂奔,布条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雨水和汗水,原本暗红色的字迹开始发生变化。
看来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一种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朱砂。
在水汽的晕染下,原本的笔画开始溶解、重组。
“春风楼”三个字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更加触目惊心的字眼。
展昭盯着那几个字,呼吸停滞了半秒。
白玉堂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锦毛鼠,脸色也变了。
布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汴京,八王,盐引三万。”
八王爷,当朝皇叔,包拯最大的政治靠山。而三万道盐引,相当于整个江南道三年的官盐配额。
有人在用李唯庸的死,布一个惊天大局。
如果他们顺着“春风楼”的假线索查下去,最终查到的证据,将会把走私官盐的通天大罪,死死扣在八王爷的头上。
八王爷一旦倒台,包拯在朝堂上将孤立无援。整个开封府,都会成为被清算的政治牺牲品。
“这案子。。。。。。”白玉堂抬起头,看着展昭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你还敢查吗?”
展昭将布条重新叠好,贴身收起。他抬起头,看着汴京的方向,眼底的温润已经被一种极其冷厉的坚决所取代。
“查。”展昭握紧了手中的剑,“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展某也要把这只在背后搅弄风云的手,连根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