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
展昭吐出两个字。
「大宋盐铁转运的咽喉。那里不是水匪的地盘,是漕运总督的官衙。」
把西夏印信塞进褡裢,白玉堂大步跨出书房的门槛。
「那咱们还等什么。去扬州,端了那帮蛀虫的老巢。」
话音刚落,展昭刚迈出半步,身形却猛地一晃。左腿的伤处牵扯着经脉,之前强行压制的余毒和内伤在连日高强度奔波下终于反噬。他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白玉堂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他的胳膊,触手处只觉展昭体温烫得惊人。他眉头死死拧紧:「你这猫,真当自己是铁打的?毒都没清干净就敢硬撑!」
一直站在台阶下的杨宗保大步走上前来,语气不容置喙。
「展护卫,白少侠。江南大营虽不管地方政务,但随军的军医却是顶尖的。二位这般模样去扬州,怕是还没摸到漕运总督的门槛,就先交代在半路上了。江宁府衙现在由我接管,你们且在后宅安心修养,把伤养利索了再走。」
展昭欲言又止,但体内翻涌的血气和滞涩的内力让他咽回了推辞。他知道,以现在的状态去扬州,只会成为累赘。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便在江宁府衙后宅住了下来。
杨宗保派来的老军医手法极其霸道。几剂刚猛的汤药灌下去,配合金针刺穴的绝活,硬是把展昭经脉里潜伏的余毒逼了个七七八八。内伤也在几日的调息中逐渐平复。白玉堂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也被老军医刮去腐肉重新缝合,敷上军中秘制的金创药,结了一层厚实的血痂,已然不影响运剑。
王朝自然也留了下来。这几天他跑前跑后照应两人,顺带将开封府留在江南一带的暗桩联络方式梳理妥当。
清晨,江宁府衙门外,三匹精壮的快马已经备好。
展昭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劲装,脸色虽还有些病后初愈的苍白,但双目清明,气息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绵长。白玉堂则又换回了那身骚包的白衣,左臂活动自如,手中宝剑在半空随意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王朝背着行囊,利落地翻身上马。
「展大人,白大侠,咱们这就走?」
清早的江宁府水汽重,风吹在脸上湿冷湿冷的。展昭走到马旁,手刚攥住缰绳,动作却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没回头,只借着马鞍上那块磨得平滑的铜花反光,往府衙对面那条黑巷口扫了一眼。晨风里飘来一股极淡的生桐油味儿——那是西夏人保养刀鞘惯用的底油。
这帮暗哨倒是有耐心,硬在外头死守了几天。
展昭面色如常,翻身跨上马背,低喝了声。
「走」。
三匹快马当即踏破薄雾,顺着长街直奔城外。
出了城,风势渐大。白玉堂策马贴近了些,声音压在风里,显然也发觉了不对劲。
「几个人?」
「三个。」
展昭目视前方,声音冷肃。
「轻功极高,不像是普通的死士。」
「要不要五爷绕后,把这几条尾巴绞了?」
「不用。」
展昭握紧了手里的缰绳,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留着他们。既然他们想看开封府往哪走,那就带他们去扬州。这盘棋,也该轮到咱们下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