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六听到展昭语气平和,似乎松了一口气,赶紧答道:“小的把李大人藏在渡口边的一处废弃渔棚里了,用芦苇盖着,没人发现。”
“好。”展昭点点头,“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本官查清此事,自然有你的赏赐。”
孙六连连磕头,站起身就要往外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白玉堂突然动了,剑连带着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拦在了孙六面前。
“五爷让你走了吗?”白玉堂冷冷地看着他。
孙六吓得双腿一软,再次瘫倒在泥水里:“这位大侠。。。。。。小的只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白玉堂冷笑,他上前一步,剑鞘精准地压在孙六的肩膀上,“你刚才说,李大人的手攥得很紧,你废了好大劲才掰开?”
孙六结结巴巴:“是。。。。。。是的。。。。。。”
“人在溺水死后,肌肉会迅速僵硬,确实会出现尸僵。”白玉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但你这双手,指甲缝里全都是黑泥,连一点皮肉的碎屑都没有。你硬掰开一具尸僵的手指,居然没弄伤自己的手?”
孙六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他的嘴唇开始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展昭往前走了一步,刚想开口。
异变突生。
孙六原本发抖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他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喉咙,指甲在脖子上抓出十道深可见肉的血槽。
喉管里发出恐怖声响,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鼻孔和眼角狂涌而出,滴落在烂泥里,竟然冒出丝丝白烟。
“退后!”展昭一把拉住想要上前查看的白玉堂,带着他迅速向后掠出两丈远。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孙六的身体就停止了抽搐。他仰面躺在泥水里,双眼圆睁,眼球凸出,脸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紫黑色。
白玉堂盯着那具尸体,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这种毒药发作的惨状,比昨晚暗器上的麻药要恶毒百倍。
“是子母牵机药。”展昭的声音沉得发紧。
他见过这种毒,这是大内秘药,母药服下后可以压制子药的毒性。一旦停服母药超过十二个时辰,子药就会发作,中毒者会在极度的痛苦中窒息而死。
孙六被人控制了,对方算准了时间,让孙六送完情报后,直接死在他们面前。这不仅是灭口,更是示威。
死无对证,线索断了。
破庙外的晨雾越来越浓。
地面突然传来极有规律的震动,重型马蹄踩踏在积水路面上发出闷响,不是一两匹马。
伴随着马蹄声,金属甲片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有人包围了这里。
白玉堂转头看向展昭,两人从彼此的视线里读取到了相同的判断。
昨晚的杀手是江湖人,今天早上的这批,是官军。
“血手”背后的那个人,终于掀开了一角底牌。他不仅能调动江湖死士,甚至能调动地方驻军。
“开封府办案,看来在这江宁地界不太好使啊。”白玉堂活动了一下握剑的手腕,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展昭没有理会他的吐槽,他解下腰间的剑,左手撕下一条干净的布条,将剑柄和自己的右手手腕死死缠在一起。
他的左臂还有伤,接下来的突围,只能靠右手。
他把那张带血的布条往怀里塞得更深了一些,大步向破庙门外走去。
“白兄。”展昭站在门槛前,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别留手。”
白玉堂愣了一下,这只向来把“王法”挂在嘴边的猫,居然让他别留手。
他看着展昭挺直的后背,突然咧开嘴笑了。
“五爷的剑,从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