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射死他们!”王校尉气急败坏地大吼。
第一波弩箭穿透火墙射进大厅。
展昭左手揽起那个吓得发抖的十二岁男童,右手的剑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银色光幕,将射向李夫人的十几支铁簇弩箭尽数荡开。
“走后窗!”
白玉堂一剑劈碎了大厅后侧的雕花木窗,反手揪住李府管家的后领,直接把人从窗户口扔了出去。
李夫人连滚带爬地跟着翻出窗棂。展昭殿后,在跃出窗台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翻腾的火墙,孙主簿并没有表现出猎物脱逃的狂怒。那个穿着文官常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安全地带,目光越过火舌,正平静地注视着展昭的背影。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目的达成的诡异笃定。
展昭心头一紧。
这火起得太容易了。刘半城这种富甲一方的盐商,正院的太平缸里平时绝不会装满一点就着的桐油。这是早就备好的引火之物,专门为了在必要时烧毁整座刘府,抹平一切痕迹。
他们刚才这把火,反倒帮孙主簿完成了灭口毁证的最后一步。
后院是一片漆黑的假山群。
白玉堂在前面开路,剑锋过处,两名潜伏在暗处的暗哨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在草丛里。
一行人顺着假山下的排水暗沟,钻出了刘府高耸的外墙。
狮子巷外,打更人的梆子敲了四下。
展昭靠在一条死胡同的砖墙上,把手里的男孩放下。他的呼吸很沉,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金创药的药劲已经被刚才剧烈的动作彻底冲散,左半边身子痛得几乎麻木。
“猫儿,你这条胳膊还要不要了?”
白玉堂把带血的剑在枯草上蹭干净,看着展昭那副强撑的模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碍事。”
展昭用右手按住左肩,封住几处大穴。他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李夫人。
妇人的头发完全散乱了,华丽的绸缎衣裳沾满了泥污和血迹。她死死把儿子护在怀里,看着眼前这两个救命恩人,眼神里依然充满着防备。
“李夫人。”
展昭放缓了语气,从怀里掏出那块工部錾刻的玄铁腰牌递了过去。
“汴京开封府,展昭。李大人出事的消息,我们已经知晓。那块带血的布条,也是我们截下的。”
听到“带血的布条”几个字,李夫人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她没有去接那块腰牌,而是盯着展昭的眼睛看了很久,突然松开抱着儿子的手,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水里。
“展大人!我们家老爷。。。。。。死得冤啊!”
妇人压抑到极致的哭腔在狭窄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凄厉。
白玉堂往巷子口挪了两步,警惕地盯着外面的动静,嘴里却没闲着。
“哭管什么用。孙主簿那帮人把整个江宁府的官军都调过来了,你们家老爷留下的那个烫手山芋到底在哪?再不说,我们几人今晚都得给江宁府的护城河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