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心里一沉。
“钥匙我已经拿到了。”展昭从怀里摸出李夫人给的那枚黄铜钥匙。
瞎老九看了一眼那枚钥匙,冷笑出声。
“那是开水牢大门的钥匙,根本开不了这个匣子。”
瞎老九用竹签指着匣子中央的那个暗金色锁孔。
“这是天工阁当年造的‘子母连环芯’。里面装着火药和强酸。只要强行破坏,或者用错一把钥匙,里面的东西瞬间就会化成一滩黑水。”
展昭的后背崩起一层细汗。
孙主簿在刘府逼李夫人交出钥匙,其实是个连环计。如果他拿着那把黄铜钥匙去开这个匣子,东西当场就会毁在他自己手里。
好一招借刀杀人。
“那真钥匙在哪?”白玉堂皱起眉头。
瞎老九摘下老花镜,用一块破布擦了擦。
“这匣子是双锁。一把母锁,一把子锁。母锁的钥匙,李唯庸生前早就交给了大理寺的暗探。至于这把子锁的钥匙。。。。。。”
瞎老九顿了一下,目光诡异地看着展昭。
“在江宁府那个被乱箭射死的赵铁山将军肚子里。”
展昭的呼吸滞了一瞬。
赵铁山的尸体,现在停在江宁知府衙门的敛房里。周围全是城防营的重兵把守。
要想拿到钥匙,就等于要硬闯龙潭虎穴。
“还有一件事。”
瞎老九把老花镜收好,压低了声音。
“你们刚才问,血手背后是谁在出银子。小老儿不知道。但我知道,城防营的王校尉,五年前就是负责围剿血手的领兵将领。那一仗,血手死伤殆尽,王校尉却凭着军功升了官。”
展昭的脑子嗡的一声。
线索连上了。
难怪王校尉会在刘府配合孙主簿演那出戏。难怪假展云能精准地在水牢里设下死局。
官匪一家。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保护账本,而是利用这个打不开的匣子,把所有追查此事的人全部逼入死地。
就在这时。
当铺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这不是城防营那种杂乱的军靴声。
这声音极轻,轻得像是几十只猫同时落在青石板上。
瞎老九的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了柜台后面。
“完了。。。。。。是‘夜枭’。他们连内廷的暗杀卫都调出来了。”
“咻——啪!”
一道极其尖锐的响箭在当铺屋顶上空炸开,刺目的红光将半个南城照得透亮。
白玉堂的剑“沧浪”一声出了半截。
“猫儿。”
白玉堂一脚踹翻柜台,挡在展昭身前,大拇指顶开剑格。
“外头至少有六十张连弩。”
展昭没说话。他用右手抓起装有匣子的油布包,指甲在阴沉木的边缘生生刮出一道白痕。
他知道,这网,终于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