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由两个女官搀扶着,正被几名亲信护卫护送着往地道撤。
老妇人回头看了展昭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他护在胸前的账册上。
“包希仁若是护不住这东西,本宫做鬼也要去开封府砸了他的铡刀。”
长公主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隐入暗道。
“皇家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会使唤人。”
白玉堂冷笑,脚下步子没停,架着展昭撞开后院的木门,一头扎进后山的密林。
草木被晨露打湿,山风刮过脸颊,冷硬如刀。
展昭走得艰难,右腿每迈出一步,左肩剜去腐肉的地方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血迹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在青苔石阶上。
白玉堂半拖半扶着他。
“平时查案比谁都精神,碰上这种要命的坑,你就非得自己往里跳。刚才那峨眉刺下来,你拿剑去挡?你那左手连剑鞘都握不住,去送死吗!”
白玉堂压低声音开骂,脚下步伐却很稳,专挑平缓的青石板走,避开那些坑洼。搭在展昭背后的手一直没撤,纯正的真气输入,冲开瘀滞的经络,护住他心脉。
展昭闭了闭眼,呼吸在胸腔里拉扯。
“账册里。。。。。。有襄阳王的私印。”
这几个字说得很轻,落在白玉堂耳朵里,却砸出了千钧的力道。
白玉堂脚下一顿。
“你说什么?”
“贺景只是个马前卒。”
展昭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冷空气。
“十万斤生铁,军器监和皇城司吞不下。大宋朝,敢私造甲胄兵器的,只有藩王。”
“所以刚才房梁上那个放化骨水的孙子,是襄阳王派来灭口的?”
白玉堂骂了一句,宝剑反手一挥,斩断了挡路的一截荆棘。
“那黑衣人的招式。。。。。。是军中的路数。而且,用的是双刺。”
展昭靠在白玉堂肩上,声音越来越低。
“此人若是襄阳王府的死士,这江宁府的城防营里,必定还有他们的人。赵武。。。。。。撑不了多久。”
两人沿着猎道狂奔了半个时辰,后山的追兵声渐渐被风声掩盖。
前方出现了一个废弃的炭窑,窑口被杂草虚掩着,散发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白玉堂拨开杂草,把展昭扶了进去。
展昭顺着粗糙的窑壁滑坐在地上,那本沾着点点血迹的账册从怀里半露出来。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带出细碎的杂音。
白玉堂蹲下身,正要开口嘲讽他这副狼狈样,视线触及展昭左臂,白玉堂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展昭左臂的衣袖已经被暗青色的血水完全浸透,刚才那一阵强行调动内力突围,水毒彻底爆发了。
白玉堂一把扯开他的衣袖,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萎状,毒气已经蔓延到了心脉边缘。
展昭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泥土。
“白兄。。。。。。城南水窖。。。。。。瞎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