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炸开一圈两丈高的水浪,一团刺目的白影带起水汽,直冲塌陷口拔地而起。
「他上来了,快放箭!」带队校尉反应极快,挥着刀大吼。
十几根弩箭迎面罩下。白玉堂人在半空,根本没处借力。长剑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绵密冷厉的半弧,剑气如霜,直接把迎面来的几根弩箭齐齐削断。剩下那几根,他身子诡异的一扭,避开要害。任由一根弩箭擦着左臂飞过,带出一溜血花。
绝不能再让背上的展昭挨上一箭了。
脚尖总算点到塌陷口边缘的实地。周围的城防营甲士已经举着长枪围上来。白玉堂单手扶了下背上的展昭,面沉如水。
「钟鼓楼的狼烟已经烧了半个时辰。」白玉堂剑尖斜指着地面,殷红的血顺着剑槽往下滴,「杨宗保的铁骑,还有半个时辰就会踩平江宁府。」
周围的甲士停下动作。他们都是江宁府本地的军户,卢方明拿钱喂饱了将领,可底层的兵丁谁也不想背上谋逆诛九族的死罪。
「江南大营一到,卢方明就是个死人。给一个死人卖命,你们现在图什么??」
带队校尉脸色铁青。「别听他妖言惑众,拿下他们,赏银千两!」校尉举着刀就要往前冲。
白玉堂根本不给他迈出第二步的机会。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光如电,直接跨过三步的距离,停在校尉的咽喉处。剑刃还没碰到皮肤,森寒的剑气已经割破了校尉脖子上的油皮。
「五爷今天没空跟你们耗。」白玉堂死死盯着校尉的眼睛,「滚开。」
校尉握刀的手僵在半空。从这个人身上,他闻到股格外浓烈的血腥味,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机。只要他敢动一下,那把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切断他的气管。
包围圈不攻自破,甲士们下意识的往后退开一条路。白玉堂没收剑,背着展昭,一步步从这些大宋军汉的刀枪林里穿过去。
走出长乐坊的地界,天边已经泛起一抹微弱的鱼肚白。江宁府的街道空无一人。百姓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远处钟鼓楼上的粗壮狼烟还在升腾。
凭着记忆,白玉堂在城南一处废弃染坊里停下来。他一脚踹开染坊虚掩的破木门,把展昭放在院子里一张晾布的宽大竹榻上。竹榻挺硬,可总比下水道里的烂泥强。
扯下展昭身上那些湿透的破布,白玉堂手指搭上他的腕脉。脉象比刚才更弱了。水毒已经开始侵蚀五脏,要是再不把毒逼出来,就算包拯把大宋的御医全搬来也白搭。
白玉堂咬破指尖,在展昭胸前几处大穴上飞快的点下。接着双掌贴在展昭后背灵台穴上,精纯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送进去。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白玉堂的内伤在真气消耗下开始反噬,五脏六腑疼的跟火烧似的,额头冷汗直冒。
「噗!」
展昭猛的往前一倾,吐出一大口腥臭发黑的毒血。毒血落在竹榻上,散发着股刺鼻的味道。
展昭艰难的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灰白。
「白兄。。。。。。」展昭的声音干涩的发不出半点转折。
白玉堂收回手,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喘着粗气。「醒了就闭嘴。五爷的真气不是大白菜,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进外头的染缸里。」
展昭没动。他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让人重新拼凑过,每一寸骨肉都在作痛。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下意识的摸向胸口。
「别摸了,账册在我这。」白玉堂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筒,在展昭眼前晃了晃,「瞎老九的木板,我劈了。东西完好无损。」
眼里的焦距慢慢聚拢。展昭望着那卷油纸,强撑出个虚弱的笑。
「多谢。。。。。。」
「你少来这套。」白玉堂打断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泥水,「拿命去填卢方明的坑,你就是为了让我拿到这破纸??」
把油布筒扔在展昭身边的竹榻上,白玉堂冷着脸,「狼烟我点了,江南大营的兵马很快就到,卢方明跑不了。」
盯着竹榻上的账册,展昭眉头并没舒展。他闭上眼,呼吸声沉重了几分。
「没用。。。。。。」
「什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