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手指搭在展昭手腕上。指尖触碰的地方,能感觉到对方脉搏跳动的节奏。
「你那胃还想不想要了??这茶碗里的茶垢都不知道多久了。」
白玉堂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水囊,拔开塞子推到展昭面前。
展昭没拒绝,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把一路灌进肚子里的冷风驱散了不少。
这客栈表面看着寻常。可展昭视线在里头扫了一圈,心里有了底。
那三个行脚商的褡裢看着鼓囊囊的,放地上的时候却没发出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里头装的绝不是丝绸布匹。那个中年书生翻书的动作很慢,可右手的虎口处有层厚厚的老茧。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浑的很,这客栈里的水。
没过多久,小二端着个木托盘小跑过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两盘切的薄薄的牛肉,还有一壶酒。
就在小二把面碗放桌上的瞬间。
展昭余光瞥见,小二右手的大拇指在面碗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那动作飞快。几乎隐没在升腾的热气里。
白玉堂伸手去拿筷子。
展昭左脚在桌底下往前伸了半寸,鞋尖精准的踢在白玉堂小腿骨上。
拿筷子的动作停在了半空,白玉堂。
他低头闻了闻那碗面。面汤上漂着翠绿的葱花,闻着只有面香。
可白玉堂在陷空岛玩遍了天下毒药暗器,鼻子比狗还灵。这葱花的香气里,藏着一抹极淡的苦杏仁味。
散功散。
中原武林下九流的蒙汗药。这药发作的慢,但能让人在两个时辰内真气涣散,手脚酸软。
白玉堂把筷子原样放回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你这葱花是不是放坏了掌柜的??怎么一股子酸味??」
掌柜的正低头扒拉算盘,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
「客官说笑了,这都是后院刚拔的新鲜小葱。。。」
话音没落。
原本坐左边那桌的三个行脚商突然齐刷刷的站了起来。中间那个汉子一脚踢翻长凳,手往腰间的褡裢里一掏,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
那中年书生也扔了手里的书,从桌底抽出一把狭长细剑。
四个人,四个方向。直接把角落里这张方桌锁死了。
展昭坐长凳上没动。
端起那个水囊,他又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温水。
要是派来灭口的杀手,刚才在路上早动手了。这几个人用的兵器五花八门,下药的手法也糙的不行。不像西夏死士,更像拿钱办事的江湖水匪。
有人出了钱,买他们在这间野客栈里拖时间。
「几位。」
展昭放下水囊,抬头看着那个拿细剑的书生。
「太湖水匪向来只在水上劫道,什么时候也接起旱路上的买卖了??」
那书生脸色变了变。
「既然认出爷爷们的来历,那就乖乖把手里的剑留下!!雇主说了,只留人,不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