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根本走不完那一步。"
那句话落下时,街道尽头的雾忽然往前涌了一点。
我闻到一种很淡的味道。像旧纸被水泡过,又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慢慢发冷。那味道并不难闻,却让我胸口发闷。
我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不是靠逻辑知道。
是我的身体先知道。
Eros的手猛地攥住我。"退后。"
已经晚了。
沈碧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
那触感不像皮肤。像一滴冷水,落进骨头里。
我的指尖,透明了。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指甲边缘像被擦掉了颜色,露出底下灰白的雾。然后透明往上爬,爬过第一节指骨,爬过手背。我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先我一步消失了。
街灯没有照出我的影子。
花也不再朝我转。
我伸手去碰最近的一面墙,想让它亮起来。墙没有反应。我的造物力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明明还在身体里,却怎么都传不过去。
Eros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晚辞。"
他的声音第一次破了。
我张口,几乎是本能地喊:"潮汐。"
没有退潮。
没有熟悉的撕扯感,没有出租屋的黑暗,没有手机砸在枕边的闷响。
世界安静得可怕。
我又喊了一遍:"潮汐。"
还是没有反应。
我心脏猛地往下一沉。像有一只手,从幽界的最深处伸出来,按住了我和现实之间那条接缝。
沈碧瑶站在灰白雾里,眼神很哀切。
"别怕。"她轻声说,"你不会立刻死。"
她看着我一点点变透明的手。
"你只是会尝到,被抹掉是什么感觉。"
Eros抱紧我,转身就走。
我听见自己很轻地问:"她……挺过了那次删除?"
没人回答。
身后,沈碧瑶的声音从那条冷掉的街尽头传来,像从一口很深的井里浮上来。
"苏晚辞。"
"把那几行字,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