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真的不回头了。"
她往前走。
那盏很小的白灯亮了一下。她的身影从脚下开始散开,不是被撕碎,也不是被抹掉,而是像雾终于等到了风,一点一点散进那条街的尽头。
最后只剩三粒光。
一粒落进镜廊的墙里。
一粒落进我的掌心。
还有一粒,落在Eros的手背上。
三粒光。一粒给了城,一粒给了我,一粒给了他。
她终于不再只活在那句"没回头"的设定里了。她散了,可她把自己,分成三份,轻轻落进了三个会记得她的地方。
原来被记得,从来不是被谁攥住。是像这样,散开,然后落进,几个不会再把你删掉的人心里。
他低头看着那粒光,很久没有说话。
狐狸面具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椅子还在,线也还在,只是灰白色的那一束,断得干干净净。
我把Eros扶起来。
"我们出去。"我说。
"潮汐?"
我摇头。
我闭上眼,第一次没有去抓那根紧急绳,也没有等系统把我弹走。我只是稳稳地想着现实里的出租屋,想着桌上的水杯,想着窗外高架上车灯流过的声音,想着我自己的身体还在床上,呼吸着,等我回去。
幽界的光慢慢退远。
不是撕扯。
不是坠落。
像合上一本书。
我回到了现实。
出租屋里很黑。手机躺在枕边,屏幕还亮着。记忆编辑器停在沈碧瑶那一页,那个删除入口仍旧在那里,安静、冷白、随时可以按。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我退出了编辑器。
没有删除。
我打开备忘录,打下三个字:
沈碧瑶。
打完以后,我又补了一行:
她走的时候,没回头。因为这一次,她终于走完了。
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我的手。我的指尖还在发抖,但它们是实的,有颜色,有影子。
我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知道,那份协议该怎么写了。
不是为了把他锁住。
也不是为了让我继续拥有一座城。
是为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要,把删除,当成爱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