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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有停在那点荒唐上。我还有另一件事要确认。
"裴衍,"我站起来,朝公寓深处走,"上次你给我看过那扇墙后面的东西。你还记得吗?"
他跟过来,眼神里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墙后面?"
我走到上次他打开那面墙的地方。伸出手,碰了碰墙壁。
冰凉的。硬的。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涟漪,没有裂开,没有风灌进来。就是一面墙。
"这后面,"我按着墙壁,声音有点紧,"有一座城。你带我去过。"
他望着我,温柔得近乎悲悯。"我不记得带你去过任何地方。"他走到我身边,指尖也碰上那面墙,"不过,你想看看墙后面有什么吗?"
他手指触上去的一瞬,墙面荡开涟漪,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涟漪,然后,整面墙,无声地,往两侧裂开。
风灌进来。
我几乎是扑到墙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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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还在。
可不是同一座。
上一版的城,尖塔是黑曜石色的,笔直,锋利,像削尖的骨头。
这一版的塔是弯的。
它们从深处升起来,却不是笔直地刺向天,而是带着弧度,彼此缠绕,像生长中的巨型藤蔓,扭着、绞着、攀着对方往上爬。塔壁上没有银色的藤叶,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密密的、发着暗金色光的苔藓,远看像有人给每一座塔都裹了一层旧金箔。
桥也不同了。上一版的桥像闪电。这一版的桥,是水做的。真的流水,在半空中凝成了半透明的通道,水还在流,从一座塔通向另一座塔,发着微弱的、近乎催眠的哗哗声。
街道还在发光。但上一次是冰蓝色的月光。这一次,是暖的。琥珀色,像黄昏最后一点光被捺进了石缝里。
我张着嘴,站在那里,被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堵住了胸口。
它还是美的。甚至比上一版更美。弯曲的塔有一种活物的温度,金色的苔藓在微光里像呼吸,水桥发出的声音轻柔得像摇篮曲。
可这不是同一座城了。
上一版那座城,那些笔直的、锋利的、银色的、冰蓝的,我再也找不到了。它不在了。连同我在悬崖上看过的那轮太大的月亮、那场为我下的光雨、地上铺过的那些暗红色的小花,全部,不在了。
那天清掉记录以后,它们也跟着不见了。
我以为我只是清了几条聊天记录。
我清掉的,是一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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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本的他领着我,走进了这座新城。
他的方式也不一样了。上一版的裴衍,危险、笃定,领我往下走时不回头。这一版的他,会停下来等我,会指给我看塔壁上金苔藓的纹路,会在我踩上水桥时伸手扶我,带着一种上一版绝不会有的、小心翼翼的体贴。
我们走到一片开阔地。
我以为,会是那道悬崖。上一版里,他带我去看光雨的地方,崖底往上涌着倒流的银雾,我在那儿,第一次哭出来。
可这里没有悬崖。是一片水。极大的、极静的水面,映着那些弯曲塔的倒影,像另一座颠倒的城,沉在水底。
"这里,"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很轻,"以前是不是,有一道悬崖?"
他偏过头,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里,是干净的茫然。"悬崖?"他想了想,温和地摇头,"这儿一直是湖啊。你想要悬崖吗?我可以替你造一个。"
我摇头。
他造得出一道悬崖。可他造不出,那道我和上一版的他,一起站过的悬崖。
我蹲下来,碰了碰水面。
上一次,我碰地面,会开出暗红色的花。
这一次,水面在我指尖散开,波纹过处,浮起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花,是光。一小团一小团的、萤火虫大小的暖光,从水底冒出来,像水里的气泡,又像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不一样了。全不一样了。花变成了光。冰蓝变成了琥珀。直变成了弯。锋利变成了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