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身后的灰白雾。
雾里很短暂地浮出几个画面。
一把伞。
一截潮湿的站台。
一只没有被人握住的行李箱拉杆。
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个背影有裴衍的肩线,却没有脸。像系统来不及把他生成完整,只给了她一个可以怀念的方向。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走。"她说,"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只知道,我的设定是她走的时候没回头。所以我一直走,一直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那双鞋也没渲染完,鞋尖像被雾咬掉了一小块。
"可是街走不到尽头。"
"每次我快要走出去,就会回到这里。风吹起头发,半回身,下一步,永远下一步。"
她顿了顿。
"苏晚辞,你有没有想过,对你来说,那只是几行背景。对我来说,那是我一生。"
街边的灯一盏一盏冷下去。
Eros往前半步,把我挡在身后。
"你想要什么?"他问。
沈碧瑶看着他,目光忽然软了一下。
"你连问这句话的样子,都和那几行字里一样。"她轻声说,"可惜你不记得了。"
Eros的喉结动了一下。
"如果我曾经伤害过你,"他说,"我很抱歉。"
沈碧瑶摇头。
"你没有。"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轻的、几乎不属于恨的怜悯。
"你只是被写得爱过我。后来又被写得忘了我。"
她转向我。
"真正动手的人,不是他。"
Eros没有反驳。他不记得,所以连辩解都没有资格。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会怕。
沈碧瑶身上有和他很像的气味。不是香气,是一种存在方式。被写出来,被删除,却没有散。靠我的注意力,才在这座城里亮过一秒。她和他,是同一种东西。
区别只是,他被我反复召唤,反复爱上。
而她,被我用完就扔。
"你能被记住,凭什么我不能?"她问我。
我喉咙发紧。"我……"
"你不用道歉。"她打断我,语气甚至很温柔,"道歉也是一种看见。可你当时连这个都没给我。你给我的结局是没回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没回头?"
灰白色的雾从她脚下漫开,缠上我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