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毅整个人僵住了。
穆淮脸上露出了从未示人的脆弱,这截然不同于他待客时的乖巧、牌桌上的从容,更异于他打架时的狠戾。这是凛毅从未见过的模样,全无半分防备,坦荡得像把整颗心剖开,完完整整摊在了他面前。
凛毅垂眸望着穆淮的眼,嗓音带着几分涩意:“你说什么?”
穆淮睫毛轻颤,眼底晕开一片湿意,他垂首,嘴唇微微翕动:“不要讨厌我……”
凛毅的心猛地揪紧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你?”凛毅嗓音哑得厉害,伸手抬起穆淮的下巴,迫使他望向自己。“我什么时候说过?”
穆淮眼眶红得发烫,喉结动了动,声音闷哑得厉害:“你不理我,你躲我,你在赌场故意让我输……”
他看着穆淮泛红的眼眶。
他以为穆淮不在乎。
他以为穆淮只是图省事,图清闲,图那种什么都不用干的躺平生活。
他以为自己只是穆淮人生里一个顺带的选项,一个还算不错的落脚处。
所以他赌气,他疏远,他想看看穆淮会不会主动来找他,会不会在意。
结果穆淮一直坐在赌场里,一直不给他发消息,一直不来看他。
可他不知道,穆淮以为他不理他,是因为讨厌他。
两个人,一个在赌气,一个在伤心。
凛毅指尖微微收紧,指腹轻轻蹭过穆淮的眼角:“穆淮,你听着。”
穆淮抬眼,直直撞进他的目光里。
“我从来都没讨厌过你。那天你说结婚只为不用上班、有地方落脚,我只当你是贪图安逸,误以为你根本不喜欢我,才一步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不敢再靠近你。”
凛毅看着穆淮,额头抵着穆淮的额头,呼吸落在穆淮的嘴唇上。
“穆淮,你是不是傻呀?”凛毅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还是软着声调,“我要是讨厌你,为什么在医院守你两天?为什么特意跑去给你买汤?为什么揉你的头?”
穆淮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他眨了一下眼睛,水珠挂在睫毛上。
“还有,易感期是我怕控制不住伤害你。”凛毅低下头,吻住了穆淮。
那个吻很轻。凛毅的嘴唇贴着穆淮的,摩挲了一下,然后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温热的、带着乌木气息的吻落下来,不急不缓。
穆淮的手攥着凛毅的衬衫前襟,指尖微微发抖,他仰起头,下意识地回应着。
良久,凛毅松开他:“喜欢。”
穆淮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刚才问我,可不可以喜欢你。"凛毅的语气很低,很轻,很珍重,"我的回答是,可以,我喜欢你。"
穆淮带着鼻音:“那你现在……还觉得我只是图你的钱吗?”
“不觉得了。但你要是图我的钱,也可以,我有的是。”
穆淮破涕为笑,一拳砸在凛毅胸口,力道很轻:“你这个人……"
凛毅抓住他那只手,低头吻了一下虎口上那颗痣。
“穆淮。你是我合法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