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毅扣好袖扣抬眼瞥向他,四目相撞的瞬间,耳尖唰地红得透亮。
穆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迅速压平,佯装一无所知,哑着嗓子低声问:“几点了?”
“八点半。”凛毅的声音也有点哑,但他清了一下嗓子,“给你叫了早餐,在楼下。”
穆淮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鼻子和嘴巴,歪着头看他:“你不是要去公司?”
“嗯,一会儿就走。”凛毅的目光在穆淮露出来的那截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了。那上面有他昨晚留下的印记,浅浅的,像是玫瑰花瓣落在雪地上,还没完全褪去。
穆淮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低头扫了眼自己的锁骨,抬眼盯住凛毅那张强装镇定的脸,慢悠悠地开口唤道:“凛毅。”
凛毅的动作倏然顿住。
穆淮话音里裹着刚醒的惺忪鼻音,慢悠悠开口:“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凛毅抬眸望向他。
穆淮抬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半张脸埋进去闷声道:“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凛毅愣了一下。
穆淮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听着满是无辜:“昨晚发生什么了?我怎么全记不清了?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对我动手了?凛毅,你还算人吗,我可是……”
“穆淮。”凛毅出声打断他,跨步走到床边俯下身。
穆淮眨着眼望他,唇边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凛毅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去一样。
然后他直起身,语气平淡:“装得不像。你昨天晚上叫得挺好听的,怎么可能不记得。”
穆淮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凛毅转身走出房间,关门前回头望了眼,笑着叮嘱:“记得吃早餐,低血糖的人可不能赖床。”
门关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穆淮整个人闷在被子里,含含糊糊地哀嚎:“我说什么不记得啊。”
他看着天花板。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那是被标记过的痕迹。
空气里还有一点残留的乌木和抹茶混合的淡香,混在一起,意外的甜。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指尖碰到那块微微肿起的皮肤,心里涌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暖意。那暖意顺着脊柱往下淌,让他连腰背的酸痛都忽略了几分。
他躺了一会儿,撑着床坐起来。穆淮慢吞吞地下床,拿了睡衣披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暖洋洋地落在地毯上。楼下的车道上,凛毅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刚刚驶出大门,拐上主路,渐渐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穆淮看着那个方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转身去了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脖子,停留了一会儿,耳朵尖又热了起来。
他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薄薄的围巾,绕了两圈,把印记遮得严严实实,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下楼去吃早餐。
管家看见他,笑着打了个招呼:“穆先生早。”
“早。”穆淮在餐桌前坐下,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一屉小笼包。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心里像有一块石头落了地,安安稳稳地搁在胸口,沉甸甸的,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