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淮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淤青:“还行吧,比我想的好多了。”
“好什么好!”温钦抹了一把眼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那天你让我先走,我跑出去腿都软了,我,我以为……”他说不下去了,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穆淮看着温钦哭成那样,心里有点酸。
他伸出手,拍了拍温钦的脑袋:“行了,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你哪里好了?你嘴角都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背上还扎着针……”
“皮外伤。”穆淮说,“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
温钦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塞到穆淮手里。
“你低血糖,吃点甜的。”
穆淮低头看着那盒巧克力,微笑:“谢谢。”
温钦在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王铭……凛毅把他办了?”
“嗯。”
“判几年?”
“不知道。”穆淮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但应该出不来了。”
温钦沉默了几秒。“穆淮,你以前在那个地方待过?”
穆淮吃巧克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温钦,温钦的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怜悯,只有担心。
“待过。”穆淮说。
“多久?”
“从五岁到十四岁,然后逃了。十八岁的时候又被抓回去过一次。”
温钦的嘴唇在发抖。“然后呢?”
“然后又逃了。”穆淮说,“这次是最后一次,因为那个地方已经被凛毅端了。”
他把巧克力咽下去,又剥了一颗。
温钦看着穆淮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忽然觉得很心疼。
他认识穆淮四年了。四年里,穆淮永远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在赌场上从容,在酒桌上得体,在打架的时候干脆利落。
他从来没见过穆淮哭,没见过穆淮喊疼,没见过穆淮说自己难过。
温钦一直觉得穆淮很厉害,厉害到不需要任何人。
但现在他看着穆淮脸上那些伤,忽然觉得,穆淮不是不需要,是没有人。
“穆淮。”温钦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要是难受,可以跟我说。”
穆淮瞥他一眼笑了笑:“我不难受。”
温钦嘴唇微动,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凛毅跟医生聊完回来了。
温钦瞧见他,脸上的疼惜瞬间翻作怒火,“凛毅。”
凛毅定定望着他,温钦起身,虽矮大半个头,气场却半点不落下风。:“我跟你说,穆淮要是有什么后遗症,我饶不了你。”
凛毅看了他一眼:“嗯。”
温钦刚要开口,裴修寂就从凛毅身后探出头,一把揽住他的肩。:“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别在这儿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