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老爷爷去世了,穆淮把他安葬后,去了最大的赌场当荷官。
但十八岁那年,王铭找到了他。
那天晚上他下班,走出赌场后门,面前停着三辆车,下来了十个人。
他被带回了那个地方。
王铭变了。以前王铭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好用的工具,那晚不一样。那眼神让穆淮后背发凉。
王铭喝了酒,满身酒气,左手捏着他的下巴,拇指摩挲着他的嘴唇。
“长大了,好看了。”
穆淮忍着恶心没有说话。
他被打了一针,镇定剂,浑身使不上劲,被带进了一个房间。
王铭把他扔在床上,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穆淮摸到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玻璃底座,很重。
王铭弯下腰来的时候,穆淮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台灯砸在了他的右肩上。
玻璃碎了,王铭惨叫一声往后退,穆淮从床上滚下来,摸到地上碎裂的玻璃片,握在手里,划开了王铭的右臂。
玻璃片不够锋利,他来回锯了好几下。
血喷出来的时候,穆淮脑子是空的。
他站起来,浑身是血,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房间。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他走了几步,腿就软了,扶着墙往下滑。
“你还好吗?”一个女人的声音,穆淮抬起头,看见一张脸,很美。
即使在那样的灯光下,即使他意识模糊,他也能看出这个女人很美。
三十多岁的样子,眉眼温柔,穿着一条浅色的裙子,裙摆上有血迹。
她的手腕上有淤青,脖子上有伤痕,但她的眼神很温柔。
“你受伤了?”她蹲下来,看着穆淮浑身的血,声音很轻。
“不是我的。”穆淮说。
她看了一眼穆淮手里攥着的玻璃片,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个房间的方向,什么都没问。
她扶着穆淮站了起来。“走这边。”
她带着穆淮穿过一条侧廊,推开一扇小门,外面是一条窄巷。
“一直往前走,别回头。”她说。
穆淮走出两步,回头看她。
她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呢?”穆淮问。
“我走不了了。”她说,“但你要活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穆淮问。
“鹿玖。”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美,也很悲伤。“我有一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叫凛毅,如果你能遇见他的话,帮我告诉他,我很爱他。”
然后她关上了门。
穆淮在那条巷子里站了很久,久到腿开始发抖,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直到听见响动,穆淮躲在垃圾桶后面,他看见有两个人把一个尸体抬了出来,扔在了路边。
两人离开后,穆淮跑了上去,是鹿玖……她死了。穆淮的泪止不住淌,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