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淮后颈的腺体猛地跳了一下。他按住后颈,心里一惊。
“凛毅?”穆淮站起来,“你怎么了?”
凛毅没有看他。他低着头,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然后松开门框,走进房间。
他走路的姿态格外反常,步伐拖沓得很,每一步都像在拼命用着力气控制身体。他没朝穆淮的方向走,反倒径直往浴室去,路过穆淮身旁时刻意绕开,远远避开了对方。
距离最近的时候,大概有两米。但就是这两米的距离,穆淮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
凛毅的信息素像张无形的密网,从四面八方兜拢收紧,完完全全裹住了他的全身。他心跳陡然加急,呼吸发闷滞涩,后颈的腺体突突地发胀发烫。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了起来。
穆淮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跳快得像擂鼓。
方才穆淮瞥见了凛毅的眼睛。哪怕凛毅始终埋着头,就在穆淮踏入浴室的瞬间,他还是捕捉到了那双眼:血丝爬满眼白,瞳孔微微失焦,眼底盛着种他从未见过的晦暗锋芒。
这锋芒让他立刻联想到赌场里赌红眼、把身家全押上的疯魔赌徒。
压抑到临界点后,只差一丝就会彻底决堤的摇摇欲坠。
穆淮忽然明白了。易感期。凛毅的易感期。
Alpha每个月总会迎来那几天难熬的易感期,周身的信息素会不受控地四处溢散,情绪也跟着起伏不定,满心满眼都极度渴求Omega的安抚。往日里永远理智沉稳的他,此刻活像一头被锁住的焦躁困兽,莫名易怒且占有欲瞬间爆棚,而和他匹配度达到100%的Omega,就在他面前。
穆淮走到浴室门口,抬起手想敲门,手指悬在门板上方,停住了。
水声很响,断断续续的,像是站在花洒下面的人在不断地调整姿势,试图用冷水冲刷掉身体里那股灼热。
穆淮的手放了下来。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回沙发边坐下。
浴室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穆淮扫了眼手机,凛毅进去都快两个小时了。他坐不住,索性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圈,又重重坐回沙发。指节死死攥着扶手,用力到泛出青白。
他说不清自己在揪什么心。
是怕凛毅出事?还是忌惮那个信息素失控的Alpha?
都不是,他是在心疼。
穆淮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又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凛毅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深色的睡衣,头发还在滴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穆淮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凛毅没有看穆淮,径直走向床边。
“凛毅。”穆淮喊了一声。
凛毅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你没事吧?”穆淮问。
凛毅缄默两秒,声线低哑如砂纸蹭过喉间:“没事,早些睡。”
穆淮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但凛毅已经躺下了。他面朝窗户,背对着穆淮。
穆淮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浴室。
他推开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穆淮抬手碰了碰毛巾架上的浴巾,潮乎乎的泛着凉。他弯腰,指尖触到地上的水渍,是冷水。凛毅用冷水洗的澡。
穆淮直起身,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眼眶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