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一路冲进药房,把当班店员吓了一跳。对方刚开口询问需求,他便接连报出退烧药、物理降温贴、体温计,末了还不忘问有没有维生素。
店员抱来一堆东西搁在柜台上,穆淮连价都没扫眼,直接扫码付完账,拎着袋子踏出药房正准备叫车,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是管家打来的。
“穆先生,”管家的声音有些犹豫,“少爷他……被司机送去医院了。”
穆淮的脚步停住了。
“什么?”
“您刚走没多久,我上楼去看了一眼少爷,发现他烧得很厉害,就叫了司机。本来想等您回来的,但少爷他烧得有点迷糊,我就……”
“他去医院了?”
“是的,刚走。”
穆淮站在药房门口,手里拎着那个装满退烧药的塑料袋,看着面前车来车往的马路。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跑出来买药,跑了二十分钟,挑了最好的退烧药,买了降温贴、体温计、维生素,大包小包地拎着。结果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他买的药,人家直接去了医院。
穆淮攥紧了塑料袋的提手。
“穆先生?您还在吗?”管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穆淮的声音很平,“他去了哪个医院?”
“还是上次那家。”
“好,我知道了。”
穆淮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没动。
他应该去医院的。凛毅在发烧,他应该去看看他,把药给他送过去,问问他怎么样了。
但穆淮没有动。
刚才出门前,他跟凛毅说了“你等着,别乱跑”。凛毅明明听到了,明明知道他去买药了。但他还是走了。在他回来之前走了,没有等他。也是,病的那么重,也不该等他。
穆淮低下头,看着手里那袋药。
降温贴,买的是成人用的,他特意问了店员哪个牌子好。退烧药,他选了进口的那种,虽然贵一点,但副作用小。体温计,他选的是电子式的,比水银的快,方便。
他用不着了。
穆淮把塑料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穆淮沉默了两秒。
“城东,老城区那边。”他说,“有个赌场。”
车子开出去很远,穆淮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早饭,胃里空空的,有点难受。但他不想吃,什么都不想吃。
他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他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