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她没有拒绝之后,施为的手似乎握得更加坚定。
慕容渊撇撇嘴,心想这傻小子太单纯了,哪日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三人一路走到醉仙楼,小二认出是中秋来过的常客,忙喜笑颜开地招呼众人上了二楼雅间。
施为把畅春阁的案子经过与林照讲了,林照接过施为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道:“所以,那杜郎不是因为不懂人情世故,才得罪了权贵。而是遭到了纨绔子弟的霸凌羞辱,心有不忿奋起反抗,才招致了报复。”
“哼,你都没见到今日那吴方在大堂上的样子,平日里定是没少仗势欺人,以为没人敢动他。只可惜,他这次遇上了慕容兄!”
施为想起下午离开吴村,去吴国公府搜证时,慕容渊大义凛然地一脚踹开了吴方躲藏的房门,一把拎出了那酒囊饭袋的样子。
“你做得也很好。”慕容渊淡淡开口,“是你心细,抓住了那个私自藏匿凶器的小厮,这才拿到了关键证物,送吴方上路。”
林照静静地听着二人互夸,微微笑了起来。
她今日在六扇门门口画了一整日。
从山川河海,画到飞禽走兽,花鸟鱼虫,直到心中压着的石头渐渐滚落,直到乌云密布的天空渐渐透出阳光。
现在听见施为开心聊着案情,最后一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只要他能活得快意自在,不再为仇恨所困,那便。。。。。。没有错。
只要能救一人,霜白染血便值得。
哪怕要偿命,算到她头上便好。
施为见林照半晌不说话,还以为是因为太过无聊,试探问道:“我们一直聊案子,你是不是不爱听?”
林照笑容更深,把话题又引回了杜桑:“方才听你说,杜桑姑娘身上一共有三处剑伤?是什么样的,能形容一下吗?”
“后背一道长而浅,前胸两道,短而深。其中前胸的一道正贯穿了心口。”慕容渊接过了话头,边解释便加入了自己今日没说出口的推测,“凶手应当是不会武功,核心不稳,才导致创口长度深浅不一。那夜,吴方前去畅春阁,想是借着酒意,趁杜桑姑娘没有防备,推门从背后一剑劈下,因力道不够,一击未中,又对着已害怕脱力的杜桑正面补了两剑。”
“那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又是为何?杜桑姑娘垂死之际不会反抗吗?”
慕容渊没有作答,这也是他还没有想通的疑点。
“也许。。。。。。”
施为迟疑着开口:“是她本就不想活了。”
他记得杜桑曾经抱着琵琶对自己说,画舫上纸醉金迷,自己却零落成泥。
也记得那夜画舫上的琵琶曲,珠落玉盘的声音好似细密的秋雨落在听客的脸上,又好似断肠人的泪滴。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雅间里已经安静下来,林照和慕容渊两人都静静地转向了他。
施为感觉有一只手,在桌下摸索着,拍了拍自己无意识握紧了的拳头。
是林照。她正抿着唇,似乎有些担心。
他回过神来,也没有解释,借着小二上菜的当口,言笑宴宴地岔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