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旻这时候也醒了,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昨晚之事,倒像是新婚的爱侣,亲昵地抱住了枕边人。
“诉郎?佛陀寺的海棠花已经开了,我带诉郎去赏花如何?”
萧旻的体温传到裴诉的身上,烫得他心神荡漾,裴诉半推半就又着了他的道。
二人好似变成一对刚刚新婚的爱侣,裴诉常常与萧旻厮混,他的与他心上人一同沉沦,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承宁二十四年,裴皇后崩逝。
先皇后不过才离世不久,朝中弹劾裴氏和太子的折子一道又一道地递往了承宁帝的御案上,大多数都被承宁帝所略过,唯有工部尚书呈上的一道事关朔州的要塞的折子引起了承宁帝的重视。
承宁帝为此大发雷霆处置了很多朝臣,这段时日太子也一直为此事焦头烂额。
“一派胡言!这群狗东西不过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孤何时收过他们的贿赂。”
裴诉把刚端进来的莲子羹放在小桌上,复而又捡起萧旻仍在地上的折子。
萧旻看清了来人便收敛起脾性,从身后抱住裴诉,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说话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委屈:“诉郎,还是你最好了。”
裴诉感受他的怀抱,也许自己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应该奢望太多了:“殿下,我初入吏部那段时日,经手过很多卷案,我替殿下分忧如何?陛下应该是不会怪罪的。”
萧旻听懂的裴诉的话中意,他想要为自己担责:“诉郎?诉郎待孤情深意重,可孤不愿见到这样的光景。”
裴诉转头吻了吻他的心上人:“我愿为殿下出生入死。”即使萧旻对裴诉起初不过时是贪图一下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此刻也不免动容。
裴诉曾经自以为彼此是相爱相知相惜的爱侣,他愿意为了自己的心上人甘心献出所有,却没有料到自己不过是多年前萧旻一时兴起的玩物,如今失去了锦绣前程,又蹉跎了岁月。
萧旻看着脸色苍白的裴诉,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还在怨孤吗?孤当年并没有料到后来朔州一会牵连甚多,害你被贬岭地数年。孤当年确实只想一时风流,但多年朝夕相伴,孤也并非完全无情。”
裴诉望着眼前这个自己迷恋了十几年的男人,内心发涩,明明自己深知萧旻是一个怎样的混蛋,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为他自甘下贱。
“臣,从未怪罪于殿下,殿下如今身侧有娇妻美妾作伴,臣为殿下所欢乐。”
萧旻忍不住捏住眼前人的下颌端详起来,虽然裴诉年轻时也是个小古板,但面对他却总是笑意盈盈,如今却连话都不愿与他多说。
“殿,殿下,您失态了。”
萧旻到底还是放开了手,他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还是不忍回头了:诉郎,好好修养吧,自己的身子是最要紧的事,不要做傻事,我会心疼的,等你好些了,我再来看你。”
裴诉久违再次听到萧旻如此唤自己,他望着萧旻离去的身影失神地坐了许久。
萧翎和沈羡玉回到府中后,想起今夜除夕宫宴上的事,沈羡玉梳洗完就埋在萧翎的怀里叽叽喳喳:“夫君,那我们是不是就要离开京城了,去了洛州,我们还会再回来吗?”
萧翎看着怀里的妻子,他那么年轻就早早与自己成婚,如今又要离开自己的故乡。
“会回来的,玉奴是已经想家了吗?”
沈羡玉摇摇头:“夫君在哪,天涯海角我都跟着夫君。”
启程前往洛州的那一日,沈羡玉站在王府阶上,他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斗篷,风吹过来时,兜帽的边缘微微拂动了一下。萧翎从门内出来时,他走到沈羡玉身侧,抬手替他理了理斗篷的系带。
二人没有回头去看王府的门匾,沈羡玉牵起了萧翎的手,与他一同远赴未知的前路。
几天日夜兼程后,马车终于在暮色中驶入了洛州城,城门口已有官员准备接驾了。
萧翎刚下车,便有一绯袍官员便领着众人迎上来行礼:“下官洛州刺史张延,率洛州府属官,拜见殿下、拜见王妃。”
萧翎立即抬手示意:“沈大人不必多礼。诸位请起。”
张延恭敬地说:“殿下舟车劳顿,下官已为殿下安排好了官邸,府中一应物事皆已齐备。今夜下官也已在府衙备好了接风宴,以待殿下。”
萧翎没有立刻回答。他朝马车方向看了一眼,车帘被掀起了一角,车厢里的人正透过那道缝隙偷偷打量着这一场初见面的迎候,却没有急着现身。萧翎收回目光,又转向沈延道:“有劳张大人费心,本王且先带着王妃安置下来。”
“恭送殿下。”
萧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一名属官凑近张延说:“大人,这位晋王倒看起来有几分像传闻中说得那样高风亮节。”
张延眼睛眯了起来,抚了抚须:“还是要收敛一些为好。”
接风宴设在了刺史府,张延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厅中布置得十分风雅又不显奢靡,萧翎在上首落座,沈羡玉坐于他身侧。张延在左首陪坐,几名属官依次在下首坐定。
几名舞姬旋入堂中。领舞的女子停在了萧翎的案前,张延举杯笑道:“殿下,此女名唤荷袖,是拙荆的一位远房外甥女,略通文墨,若殿下不嫌粗陋,不妨留在身边伺候?”
沈羡玉听到这话,他手上拿着筷子不小心摔到了桌下,沈羡玉撅起嘴看向萧翎,示意他不许把这些个小狐狸精领回家。
萧翎看着他脸颊鼓鼓的样子,心中不免觉得好笑:“张大人有心了,只是本王如今无福消受姬妾了。”
“噢哈哈,殿下说笑了,是这些人没有福气伺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