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屑道,眼里却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宋沐看着少年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不是白若雪,听说是个镖局家的千金,好像叫什么摘星的。”
少年一脚踢倒房间里的雕花紫檀架,东西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小爷管她是什么白若黑还是林春声,有我在一天,她们都绝对不可能进到秦家。”
像是撒够了气,少年又倒在软塌上,伸手捞起桌边的酒杯,但嘴边还是一直在念叨着。
宋沐有些心疼的看了一下地上碎的七零八落的玉器古玩,自己五年的俸禄可能都买不起。
这少年是秦家大房独子秦收野,与秦修是叔侄关系。
父亲秦烈虽是秦家长房嫡子,但生下来便瘸了一条腿无法继承家业,秦家家业这才轮到秦修头上,秦牧野母亲早年便因病去世了。
秦收野从小便性情乖张,不说叔叔秦修,连对自己的亲爹都没几分敬意,被秦家打发到丰都,美其名曰历练。
而宋沐和秦家远房算起来沾亲带那么点故,算是秦牧野的远方亲戚,秦家便出资安排自己过来看着秦收野。
但这位大少爷眼高于顶,桀骜难驯,天天惹是生非。
秦家之前试图通过断了秦收野的月钱让他安生一点,但这位少爷很有经商头脑,自己在丰都做生意赚的盆满钵满,这下更是没人能管住他了。
秦收野在前头惹祸,自己就得跟在屁股后面给人赔礼道歉,每天过得战战兢兢。
虽然自己才刚刚及冠,但宋沐觉得自己很可能英年早逝,不是被秦牧野得罪的人打死,就是秦牧野活活气死。
唯一安慰的是秦家付的报酬十分可观,面对白花花对于银子宋沐无法拒绝,只能做着这份苦差事。
说来,在宋沐之前已经被秦收野赶走了不下七八人,自己能跟着秦收野这么久,宋沐觉得也很是神奇,思来想去,归咎于自己出发丰都前,祭拜了族里的大槐树。
“感谢大槐树,大槐树请保佑我能活着回到凌霄城,而不是被秦收野这小子气死得客死他乡。”
宋沐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却又听到秦牧野发号施令到:“宋沐,叫人来把房间收拾了,再派人查查那个什么林春春的底,办完事小爷就去找她算账。”
宋沐不禁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让泪水不要掉下来。
自从收到秦家的信后,秦牧野便一直嚷着要回来收拾秦修和那个女人,宋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住他。
*
今日清晨,凌霄城外一架马车在前往凌霄城的官道上行驶,通体由沉香木打造,雕刻又百福花纹,镶金嵌玉。
马车内铺设着狐裘软垫,四角坠着夜明珠,照得车内光线明亮柔和,正中设茶几镶嵌着螺钿,车壁四面悬挂流光溢彩的纱帐。
此纱名为云鲛纱,百金一尺,在此却只被当做遮尘的帷幔。
车内宋沐叹气到:“少爷,回到凌霄城之后切不可莽撞行事,大爷的事或许另有隐情。”
秦牧野躺在软塌上,掏了掏耳朵:“宋沐你也不嫌累,一个大男人怎么比老婆子还唠叨?”
说罢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小爷省得了,别吵着小爷睡觉。”
宋沐见秦牧野似乎真的听进去了,暗自松了口气,拿起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瞬间唇齿清香。
此乃君山银针一饼便要三两黄金,如此名贵的茶叶,也只有秦牧野才拿来当做马车上的摆设。
行至城门口,宋沐掀起车帘望见城楼上“凌霄城”三个朱红大字,差点喜极而泣,自己真的做到了,没有被秦牧野气死,活着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