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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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她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不是敲门声——城隍庙那扇门早就没了门轴,关不严实。是有什么东西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接着是第二声。
陆七八瞬间睁开了眼。
她像只受惊的猫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左手反握刀柄,整个人贴在供桌后面的阴影里。灰驴也抬起头,耳朵竖了起来。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清了——
一个人趴在门槛上。
浑身是血。雨水把血迹冲淡了,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从庙门口一直延伸到青砖地中央。那人穿着一身青色短褂,像是小厮打扮,后背到腰侧至少有三四道口子,肉都翻出来了。
陆七八屏住呼吸。
那人艰难地抬起手,手指在门框上抓出几道血痕,然后整个人滑倒在地,脸朝着她的方向。
是个年轻人,十四五岁的样子。嘴唇哆嗦着,眼神散得像快熄的烛火。
他看到了她。
或者说,他看到了庙里唯一醒着的人。
"你……"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是……江湖人?"
陆七八没说话。她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蹲到他面前。
小厮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裹着一封信。信封上糊着血,但字迹还能辨认——
陆七八看清那几个字的瞬间,呼吸停了半拍。
青瓷渡贺长风亲启。
"这信……"小厮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抓不住油纸包,"送给……青瓷渡的贺……贺大侠。我走了半个月……到了青瓷渡,渡口烧了……他们说往北找……我……我被人追……"
他的话断断续续,每说一句,脸色就白一分。
"谁追的你?"陆七八压低声音问。
小厮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整个人就一头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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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七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但很弱。脉搏跳得又急又乱,像敲破了边的鼓。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
血糊的信封。贺长风的名字。
她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叫她师兄的名字了。上次还是白秀才在柳林集客栈里,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青瓷渡"三个字,又迅速擦掉。
贺长风。
她攥紧了油纸包,指节发白。
"七八。"她对自己说,"别慌。"
她先撕下衣摆,草草给小厮包扎了伤口。血止不住,但至少不会那么快流干。然后她把他拖到神龛后面,让城隍爷的泥腿挡住他。
做完这些,她回到原地,就着月光拆开了那封信。
信封里有两样东西。
一封信。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佩碎片。